怕是在这种看起来戒备森严的地方。
……
电梯飞速上升,耳膜因为气压变化而微微鼓胀。
数字一路跳动,最终停在了「88」层。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缓缓滑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极度奢华的私人会客厅。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茄味和昂贵的红酒香气。
……
在大厅的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正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出神。
听到电梯声,他猛地回过头。
那双眼睛里,瞬间闪过错愕、警惕,甚至是一丝恐惧。
……
那是人类的眼神。
充满了情绪波动,有着复杂的思考,而不是那种空洞的紫色死光。
果然,我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也不是唯一的天选之子。
这个认知让我稍微有些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种狩猎前的兴奋。
……
「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男人站了起来,声音有些紧绷。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一把枪。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立刻走出来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那是他的保镖,动作僵硬但整齐划一,显然是接受过指令的「空壳」。
……
我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无害的姿势。
脸上堆起那种大学生特有的、清澈愚蠢的笑容。
「别
误会,大哥。我只是路过。」
「看到这里有灯光,以为是救援队,就上来看看。」
「我叫李霄,是个大二学生。」
示弱,是降低对方防御成本最低的方式。
……
听到「学生」两个字,男人眼中的警惕稍微消退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着我。
我穿得很休闲,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武器,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个威胁。
他松开了摸枪的手,挥了挥手让保镖退后。
「学生?能在这种世道活到现在,看来你运气不错。」
他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从容。
……
「我叫江城。」
他自我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惯有的傲慢。
「这栋楼,现在归我管。」
「既然是幸存者,那就是同类。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虽然嘴上说着客气,但他并没有给我倒酒的意思,身体依旧紧绷着。
……
我坐下来,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贪婪地看着四周的豪华陈设。
「江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全世界的人都疯了,只有这里看起来还正常。」
我开始飙戏,扮演一个迷茫的幸存者。
江城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他们没疯,他们只是……生病了。」
江城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猩红的液体。
「这是一种筛选,一种进化的阵痛。」
「我们是被选中的牧羊人,而他们,是迷途的羔羊。」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老神棍了。
看来这家伙不仅是个精英,还是个有点中二病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
……
「牧羊人?」
我装作不懂。
江城似乎很久没跟人说话了,谈兴很浓。
「你看外面那些人,虽然失去了意识,但肉体还在,机能还在。」
「他们保留了最基础的本能,也保留了劳动力。」
「只要有正确的引导,社会依然可以运转,甚至比以前更高效。」
……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贪污腐败,没有无意义的内耗。」
「所有人都会绝对服从指令,各司其职。」
「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乌托邦吗?」
江城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心里暗笑。
把奴役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资本家。
……
「可是……他们好像没有灵魂了。」
我小心翼翼地反驳了一句,试图引出他更多的话。
江城不屑地嗤笑一声。
「灵魂?以前那些只会刷短视频、当键盘侠的人就有灵魂吗?」
「现在的他们,反而更纯粹。」
「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这些珍贵的『资源』,等待唤醒他们的那一天。」
……
说到「保护」和「资源」时,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有些病态的执着。
我大概摸清了他的路数。
这人是个秩序狂,也是个控制狂。
他看不起我这种只会玩乐的「俗人」,他想当这个新世界的上帝。
……
「您说得太对了!」
我猛地一拍大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之前还在迷茫,觉得这世界完了。」
「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们确实有责任保护他们,维持人类文明的火种!」
……
我的马屁拍得很响,也很假。
但对于一个孤独了很久、急需认同感的自大狂来说,这很受用。
江城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下来。
他终于放下了戒备,觉得我只是个容易被洗脑的小跟班。
「孺子可教。」
他点了点头,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毕竟,管理这么大一个城市,我一个人也有些力不从心。」
这时候,侧面的房门开了。
一个女人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瞬间,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居家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淡蓝色的针织开衫。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那种气质,是典型的书卷气,混合着一种成熟妻子的温婉。
但最吸引我的,是她那种绝对的、死寂的平静。
……
她也是个「空壳」。
眼神空洞,步伐机械。
但她被照顾得太好了。
衣服一尘不染,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甚至脸上还化了淡妆。
完全不像我那些玩物那样带着情欲的狼狈。
她就像是被供奉在神龛里的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