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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44-54) 发布页: www.wkzw.me

冲来的叁匹快马。

“什么人!军营重地,擅闯者死!”

小七勒住马缰,刚要拔刀,被江捷按住。

捷翻身下马,雨水顺着她的斗笠滑落。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沉静的脸,“我是江捷。”

守卫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那张脸,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撤回长枪,跪地行礼:“夫人!”

宋还旌并没有将和离之事公之于众,在这些士兵眼中,她依然是那位曾救过无数人性命的将军夫人,是军中的活菩萨。

“带我去见将军。”江捷没有废话,收起腰牌,快步向营内走去。

此时,徐威正端着一盆血水从主帅营帐中走出来,见到江捷,险些摔了盆子。

“夫人……您可算来了!将军他……”

“带路。”

江捷打断了他,径直掀开厚重的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肉腥气和药味。宋还旌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双目紧闭。他赤裸的上身,右肩处的伤口已经发黑溃烂,深可见骨;而左臂虽然完好,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僵硬得如同冻肉。

几个军医跪在一旁,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江捷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宋还旌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脉象细若游丝,且时断时续,那是两股剧毒在体内互相绞杀、将生机彻底锁死的征兆。

“都退开。”江捷冷静地吩咐。

她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裹,取出了那个用蜡封死的小瓷瓶。

徐威在一旁急切地问:“夫人,军医说两种毒相冲,没法逼毒截肢,您这是……”

“若单中夜昙骨之毒,大宸军医的确已有金针刺穴之法,可将毒素逼至肢体末端截除。”江捷一边飞快地刮开蜡封,一边沉声解释,“但如今他身中昏死新毒,气血凝滞,寻常金针根本无法催动毒素游走。强行施针,只会让他毒气攻心。”

“那怎么办?”

“夜昙骨根茎之毒,只有夜昙骨花朵能解。”

江捷拔开瓶塞,里面是两朵浸泡在特殊药水中的夜昙骨鲜花,依然保持着诡异的紫色,异香扑鼻。

江捷取出一片花瓣,将花瓣揉碎,放入药钵中捣烂,混合烈酒,化作一碗浓稠的紫色药汁。

她扶起宋还旌,强行捏开他的牙关,将这碗药汁灌了下去。

片刻之后,宋还旌原本死寂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荷荷声,额角青筋暴起,仿佛体内有一团火在烧,正在强行冲破那层寒冰的封锁。

“按住他!”江捷厉喝。

徐威和小七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宋还旌的四肢。

江捷手中银针如电,飞快地刺入宋还旌周身大穴。她在引导那股被母花激发出的狂暴毒性,让它裹挟着原本淤积的毒素,向着唯一的出口涌去。

肉眼可见的,一条黑线从宋还旌的心口开始蔓延,穿过肩膀,顺着左臂一路向下。

左臂是中了睡尸毒的地方,气血本已坏死。江捷选择弃车保帅,将所有夜昙骨的毒素也全部逼入这条手臂。

黑线越过手肘,越过手腕,最终汇聚在左手之上。整只左手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肿胀发亮。

就是现在。

“刀!”

顾妙灵早已准备好,将一把在火上烧红的利刃递了过去。

江捷接过刀,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她手起刀落,动作精准而迅速。

咔嚓。

利刃切入骨肉,斩断了手腕。

黑血喷涌而出,却瞬间被顾妙灵用准备好的烙铁和止血药堵住。

宋还旌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重重地摔回榻上,不再抽搐。

断掉的左手掉落在地,迅速化为一滩黑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徐威看着那空荡荡的左腕:“将军的手……”

“命保住了。”江捷满头是汗,脸色苍白地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下来的宋还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夜昙骨的毒,解了。溃烂不会再蔓延,性命无虞。

“那将军何时能醒?”徐威擦了把汗,希冀地问道。

江捷沉默了。

她重新搭上宋还旌的脉搏,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夜昙骨毒已清,但他体内的睡尸毒仍在。”

江捷看着宋还旌紧闭的双眼,声音低沉而无力:“这种毒,性质阴寒,专门封锁人的神志。我虽保住了他的命,却解不了这昏睡之症。他现在……只是一个活死人。”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命抢回来了,人却醒不过来。这便是这场惨烈救治的代价。

54、双毒锁魂医道绝,夜昙花引断腕悲下

帐内,烛火昏黄。

宋还旌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他的左腕虽然已经止血包扎,但那种青灰色的死气依旧盘桓在他眉宇之间。那是“睡尸毒”在封锁他的生机。

江捷坐在榻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久久未动。

这种脉象,虽然凶险,却让她在记忆深处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寒意。

“我想起来了。”江捷收回手,轻声说道。

徐威一直守在一旁,闻言急忙上前:“夫人,您知道这是什么毒?”

“叁年前,我曾游历磐岳南境的深山,见过一种生在阴面的草,当地人唤作‘寒眠草’。”江捷看着宋还旌苍白的脸,“那草汁液寒凉,误食者会手脚麻痹,昏睡半日。但只要晒太阳,便能自行缓解。我再次去时已经错过花期,无法详细研究。”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如今这毒,让人昏死如尸,且不惧火烤针刺。定是磐岳的医官将寒眠草重新培育、提炼,将其药性放大了百倍,变成了锁人魂魄的剧毒。”

徐威眼中燃起希望:“既然知道源头,那是不是就有救了?我们能不能去磐岳找这种草?”

江捷摇头:“来不及了。且不说磐岳如今封锁边境,我也已被除名无法入境。就算能进去,野生的寒眠草也未必能解这变种的毒。”

徐威看着榻上生死未卜的宋还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的光,他猛地看向江捷:“夫人,既然您大概知道药理,只是不确定解药的配比……那我们试药!”

他指着帐外,急切道:“俘虏营里还有几个没断气的磐岳兵,把毒给他们灌下去,您在他们身上试……”

话说到一半,徐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将军夫人,也是琅越人。当着她的面,说要拿她的同族试毒,这无异于当面要她屠杀同族。

徐威的脸涨得通红,慌忙改口,声音也低了下去:“不……我是说……牢里还有犯了军法、该死的死囚!用他们试!试死了一个就换下一个,总能试出来的!”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速、最合理的办法。死囚本就是烂命一条,用来换主帅的命,太值了。

江捷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徐威。

那目光清澈而平和,没有愤怒,却有一种让徐威感到压迫的坚定力量。

“徐将军,”江捷的声音平稳,“在我眼里,人只有生与死之分,没有贵与贱之别。无论是俘虏,还是死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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