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异香和灼热的温度——那是融合了夜昙骨药性和她生命的药血。
顾妙灵帮她扶起宋还旌,江捷捏开他的牙关,将那碗滚烫的药血,一点一点喂入他的喉咙。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热血入喉,仿佛春水破冰。
宋还旌体内那层坚不可摧的寒冰,在这股温热药力的冲击下,终于开始融化。他青灰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僵硬的四肢开始回暖,微弱的脉搏重新变得有力而强劲。
顾妙灵在一旁看着,浑身颤抖,却不敢出声打扰。
半个时辰后,宋还旌的呼吸变得绵长深沉。
他的命保住了。
江捷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顾妙灵连忙扶住她,就要去包扎她的伤口。
“别包。”江捷推开她的手,声音虚弱却急促,“把徐威叫进来。”
徐威冲进帐内,看到宋还旌面色好转,刚要惊喜呼喊,却被江捷打断。
“把那些中了睡尸毒、还没断气的士兵,都抬过来。”江捷命令道,“快!”
徐威震惊地看着她还在滴血的手腕:“夫人,您这是……”
“我的血里有药。快点……”
江捷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亮得吓人。她不用人搀扶,强撑着站起来。
伤兵被一个个抬入偏帐。
江捷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一个个担架前。她将自己的手腕悬在水碗之上,让鲜血滴入水中稀释。对于这些普通士兵,不需要像救宋还旌那样用精纯的原血,只需这稀释后的药血冲开一点生机,剩下的便能靠他们自己挺过来。
一个,两个,十个……
随着救的人越来越多,江捷的血流得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冷。
顾妙灵终于忍不住,冲上去强行按住她的伤口,泪水夺眶而出:“够了!江捷,够了!再流你就干了!”
江捷倒在顾妙灵怀里,看着满帐篷死里逃生、呼吸逐渐平稳的士兵。
黑盾已经答应了议和。
宋还旌醒来后,也会看到那份和约。
这场仗,打不起来了。
这些人活下来,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回家。
她闭了闭眼,脸上只有纯粹的、完成使命后的安宁。
“带我走吧。”
江捷轻声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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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宸军营,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车厢里,江捷躺在厚厚的软垫上,身上盖着三层棉被,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她的生命力随着那些血液的流逝而枯竭,体内的寒毒失去了压制,开始全面反扑。
五日后。
她们避开了所有的关卡,回到了平江城。
依旧是那扇侧门,依旧是那盏昏黄的灯笼。
标王和蓝夏似乎早有预感,一直等候在门内。当顾妙灵背着轻得像一片枯叶的江捷走进门时,蓝夏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手背,不想让女儿听到哭声难过。
江捷还是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窗台上放着她小时候用树叶编的青鸟,书架上摆着她看过的医书。
她躺在床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标王和蓝夏守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
顾妙灵和小七坐在脚踏上,皆是双眼通红,一言不发。
连青禾也来了,他站在一旁,眼眶发热,目中全是泪水。
“阿爸,阿妈……”
江捷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幔,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怎么了?”蓝夏凑近她,轻声问。
“我想……看看家里的那棵树。”
那是标王为她取名“森冠”的树,是她幼时最爱攀爬的地方。
标王红着眼眶,一把将女儿抱起,就像她小时候那样,稳稳地抱在怀里,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春意正浓。那棵大树郁郁葱葱,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江捷靠在父亲的怀里,看着那高高的树冠,透过枝叶的缝隙,她仿佛看到了一只青色的蝴蝶,正扇动着翅膀,飞向湛蓝的天空。
她感觉不到痛了,也感觉不到冷了。
“阿爸阿妈……”
“看,起风了……”
她喃喃低语,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放在标王肩膀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风过树梢,叶落无声。
生不负辰,死得其所。
在这个春日的午后,江边那阵迅捷的风,终于停下了脚步,在故土的怀抱里,永远地睡去了。
57、任尔东西南北风,竹影凌光直且瘦上
山雀原,两军阵前。
就在江捷闭眼的同一日,磐岳大营辕门大开。
一队并没有携带武器、手持符节的磐岳使团,穿过那片满是尸骸与焦土的废墟,来到了大宸军阵前。
为首的使者高举一份黑金卷轴,那是代表磐岳王权的国书。
“磐岳国主黑盾,致书大宸皇帝陛下。”
使者声音洪亮,传遍三军,字字清晰,不容误解:
“山雀原东境及金矿以落云峡作换,永归大宸,山雀原西境之地,仍归磐岳,自此山雀原划境而治。若大宸允此二事,磐岳愿即刻退兵,两国止戈,永结盟好。”
消息传回大宸中军大帐。
徐威满身血污,手里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国书。
此时宋还旌尚在昏迷,生死未卜。徐威作为暂代主帅,看着帐外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又看了看这份足以结束战争的合约。
他驻守边关多年,见过太多死人,比谁都渴望和平。
“快马加鞭!”徐威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等宋还旌醒来请示,直接盖上了边关加急的大印,“即刻送往京师,呈报御前!”
三日后,大宸京师,宣政殿。
皇帝看着那份来自边境的加急奏章,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幅大宸疆域图。
地图之上,关中韩王的叛军势如破竹,已经逼近了京畿腹地。朝廷兵力捉襟见肘,若边境战事再拖下去,大宸危矣。
而磐岳这份此时递上来的合约,虽然索要了西境土地和险地落云峡,但明确承认了东境金矿的归属。这意味着大宸保住了钱袋子,只是丢了一些边陲土地。
这是一份让大宸无法拒绝、也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头终于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准奏。”
皇帝朱笔一挥,定下了两国的未来:
“诏告天下,大宸与磐岳,即日议和。大宸确立东境金矿之权,归还西境,割让落云峡。令宋还旌部……”他顿了顿,改口道,“令徐威暂代军务,即刻整顿兵马,班师回朝,驰援京师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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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溪城,大帐。
当和平的圣旨传到军营时,昏迷了十多天天的宋还旌,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听着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