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到渠成,是两家满意,是那个年代常见的结合。没
有浪漫的求婚,没有钻戒,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嫁给我」。她一直觉得,那就
是生活,平淡而真实。可此刻,这个比她儿子还小三岁的少年,却用他全部的热
情和笨拙的真诚,为她补上了人生中缺失的这一课。
感动、心酸、愧疚、还有那早已深种却不敢正视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
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她不是林姨了,至少在这一刻,在他面前,她只想做被他
爱着的「婷婷」。
她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愿意……晨晨,我愿意……婷婷愿意嫁给你……」宋晨狂喜,手忙脚乱地将
戒指套上妈妈的无名指,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妈妈
抱起来,开心地在原地转圈,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小孩:「婷婷要嫁给我啦!我的
婷婷答应嫁给我啦!」妈妈被他转得头晕,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
头,又哭又笑。
过了好一会儿,宋晨才把妈妈轻轻放下来,但依旧紧紧搂在怀里。妈妈摸着
手指上微凉的戒指,抬头看他,眼中泪光未消,却满是柔情:「你去县城……就
是买这个?」「嗯!」宋晨用力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还……还问了金店的店
员,该怎么求婚……她们教我的。」他挠挠头,「钱是我爸我妈以前留下的,还
有这些年山地承包的收益,存折我一直收着。以后……这些都给你管。我们这儿,
都是女人管钱的。」妈妈心里又是一暖,却也更觉酸楚。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这只是个婚礼……没有那张纸,没有法律效力的。委屈你了,晨晨。」「不委
屈!」宋晨立刻反驳,抱紧她,「在我们村,办了酒席,拜了天地祖宗,你就是
我宋晨明媒正娶的媳妇!比那张纸更重要!你就是我真老婆!」妈妈不再说话,
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是啊,法律、世俗、别人的眼光……在这一刻,在这个少
年炽热而坚定的爱意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婷婷,」宋晨想起正事,语气兴奋起来,「我找伯伯问过了,他说八月十
二号,就是下个星期,是个顶好的黄道吉日!宜嫁娶!咱们就在那天办婚礼,好
不好?」妈妈抬头看着他眼中璀璨的期待,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她点点头,
柔声道:「好,都听你的。就八月十二。」「太好了!」宋晨欢呼,随即又有些
低落,「可是……八月了,下个月我就要去上海上学了……不能一直陪着你和宝
宝。」妈妈抚摸着他的脸,安慰道:「没关系,上学是正事。等你放假了就回来。
我和宝宝在家等你。」「嗯!」宋晨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一定会
好好读书,早点毕业,赚钱养你们!」接下来的几天,妈妈和宋晨开始紧锣密鼓
地筹备婚礼。村子不大,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宋晨带着妈妈,挨家挨户上门邀
请。
「伯伯,婶子,八月十二,我和婷婷办酒,请你们一定来喝杯喜酒!」宋晨
牵着妈妈的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和骄傲。
被邀请的村民先是惊讶——宋家小子居然真把那个城里来的、怀着孕的漂亮
女人娶回家了?但看着两人紧握的
手和宋晨脸上真切的笑容,尤其是妈妈虽然羞
涩却坦然的神情,大多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好小子,有出息!娶了这么俊的媳妇!」「恭喜恭喜啊!到时候一定去!」
「新娘子真标致,晨晨好福气!」「这肚子……双喜临门啊!恭喜恭喜!」淳朴
的村民们送上最直接的祝福,虽然有些目光在妈妈明显隆起的腹部多停留了片刻,
但更多的是对这对「新人」的善意。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妈妈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宋晨始终紧紧握
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渐渐地,她也放松下来,学着宋晨的样子,向村民
们微笑、道谢。
他们去镇上采购婚礼需要的红纸、喜糖、烟酒、食材。妈妈虽然怀着孕,但
精神很好,兴致勃勃地挑选着东西,和摊贩讨价还价,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成为
新嫁娘的、混合着成熟风韵和少女娇羞的光彩。宋晨则负责提所有重物,寸步不
离地护在她身边,眼神几乎黏在她身上。
回到村里,他们请了村里手巧的婶子帮忙剪大红喜字,请了会做饭的叔伯帮
忙准备宴席。小小的二层楼里里外外被布置得一片通红,喜气洋洋。妈妈甚至亲
手缝制了两套简单的红色衣服,一套给宋晨,一套给自己——虽然肚子已经显怀,
传统的旗袍或礼服是穿不了了,但一套宽松喜庆的红衣,也足以表明心意。
夜晚,忙碌了一天的两人相拥而眠。宋晨的大手总是习惯性地覆在妈妈的小
腹上,感受着那里微微的隆起和偶尔轻微的胎动,然后会忍不住凑过去,对着肚
子轻声说话:「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不要让妈妈太辛苦。爸爸很快就
要去上学了,你在妈妈肚子里要听话,等爸爸回来……」妈妈听着他稚气又认真
的话语,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抚摸着他刺刺的短发,轻声问:「紧张吗?马
上要当新郎官了。」宋晨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紧张,但更多的是
高兴。婷婷,我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媳妇。」
妈妈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是。」这句话,发自内心。
我大三暑假跟朋友出去疯玩了一圈,直到八月初才准备打道回府。想着给家里
一个惊喜,就没提前说。先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明天到家,我妈呢?让她给我留点好吃的!」电话那头,爸爸的声
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你妈啊……她跟晨晨去他老
家了,古树村。说是去祭拜一下晨晨的父母,顺便……嗯,那边空气好,她也去
休养一下。」「祭拜?哦对,是快到日子了。」我随口应道,没太在意,「那我
妈什么时候回来?」「可能还得住一阵子吧。」爸爸顿了顿,补充道,「你妈…
…最近身体不太方便,你要是没事,也可以过去看看,顺便……照顾一下她。」
身体不方便?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妈可是医生,平时身体好得很,什么叫「身体
不方便」?而且老爸的语气……有点怪,欲言又止的。
「爸,我妈怎么了?生病了?」我追问。
「没……没什么大病,就是……唉,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地址我发你微
信。」爸爸似乎不想多说,匆匆挂了电话。
这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