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办婚礼?」我看向宋晨,语气复杂。
宋晨抬起头,眼神里有紧张,有歉意,但似乎……还有一丝别的,我看不懂
的坚定。他点点头:「嗯,然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但……这对林姨,
对孩子,都很重要。」「行了行了。」我烦躁地摆摆手,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现实,
「那我现在算什么?来参加我妈婚礼的……嘉宾?」妈妈见我态度软化,连忙说:
「然然,明天你就说……你是我弟弟。我在这村里,对外都说自己二十八岁。你
别说是我儿子,不然……不好解释。」二十八岁?我看着妈妈虽然保养得当,但
明显成熟的面容和孕肚,心里苦笑,这谎撒得可真够勉强的。
「你来得刚好,家里还有很多活没干完。」妈妈试图转移话题,指了指堆在
墙角的红纸、灯笼,「那些喜字,窗花,都还没贴完。宋晨忙活一天了,累坏了,
你帮忙弄弄吧。」我简直要气笑了。什么世道?我妈要跟一个比我还小的男的办
假婚礼,我这个亲儿子,不但不能反对,还得帮忙布置婚礼现场?
「我……」我想拒绝,但看着妈妈带着疲惫和恳求的脸,还有那显眼的肚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嘟囔着:「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然后,还是默默地走过去,拿起那些刺眼的红色纸张,开始笨手笨脚地帮忙。
宋晨想过来帮忙,被我瞪了一眼:「一边去,看着你就
烦。」他讪讪地退开,
去忙别的了。
妈妈看着我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欣慰,或许还有更多我无法
解读的情绪。
婚礼前夜,按照村里的老规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宋晨被「赶」去了邻居
家借宿。我被安排睡在二楼的客卧。妈妈则独自躺在布置一新的「新房」里。
夜深人静,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就是妈妈的「新房」,
一想到明天那场荒诞的婚礼,想到妈妈肚子里那个有着宋晨一半血脉的孩子,我
心里就像堵了一团乱麻。老爸知道多少?他真的能接受吗?妈妈和宋晨之间……
真的只是「报恩」和「试管」那么简单吗?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一幕(妈妈衣衫不
整、面色潮红的样子)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我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也许,真的就像妈妈说的,只是一场不得已而为
之的仪式吧。
而隔壁的新房里,妈妈同样无法入眠。她躺在崭新的大红被褥上,手指无意
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宋晨送的戒指(她睡前偷偷戴上的)。明天,她就要在
这个远离一切熟悉人事的地方,嫁给一个比她小二十四岁的少年。没有法律效力,
没有亲友祝福(除了隔壁那个被蒙在鼓里一半的儿子),像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可戒指冰凉的触感,腹中孩子轻轻的胎动,还有宋晨那双炽热而坚定的眼睛,
都在提醒她这一切的真实。背叛丈夫的愧疚,陷入不伦恋情的罪恶感,如同冰冷
的藤蔓缠绕着她。
但同时,一种隐秘的、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带着罪恶快感的期待和自由,也
在心底蠢蠢欲动。明天,在所有人面前,她可以暂时抛开「王太太」、「林医生」、
「母亲」的身份,只是宋晨的「新娘」,是他即将明媒正娶的「婷婷」。这种双
重身份带来的刺激和禁忌感,让她在愧疚中又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
直到后半夜,她才在极度的疲惫和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另一边,借宿在邻居家的宋晨,更是激动得几乎一夜未眠。他反复抚摸着明
天要穿的新郎服,想象着婷婷穿上嫁衣的模样,想象着在全村人面前牵起她的手,
宣告她是他的妻子,想象着礼成之后……他年轻的身体因为强烈的期待和欲望而
燥热不已。
八月十二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小小的古树村沸腾了。宋晨家的院子里摆开了宴席,灶火通红,人声鼎沸。
我作为「新娘子的弟弟」,也被拉去帮忙招呼客人,听着村民们对「新娘子」的
夸赞和对「宋晨好福气」的感叹,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天没亮就被村里的婶子们拉去梳妆。她换上了那套宽松的红色喜服,长
发挽起,略施脂粉。虽然孕肚明显,但那份即将出嫁的羞怯和成熟风韵交织在一
起,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连我都看得有些愣神。难怪村里人都信了她「二十八
岁」的说法。
吉时到,鞭炮震天响。宋晨穿着红色对襟衫,胸前戴着大红花,在众人簇拥
下站在院门口,紧张得不停搓手,眼睛死死盯着房门。
当妈妈被两位婶子搀扶着,缓缓走出来时,全场似乎安静了一瞬。阳光洒在
她身上,红衣似火。宋晨看得呆了,直到被人推了一把,才慌忙上前,伸出手。
妈妈抬起头,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她眼中闪过极其复
杂的光芒,有羞涩,有决绝,有温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意?她将自己
的手,轻轻放在宋晨摊开的、微微汗湿的掌心里。宋晨立刻紧紧握住,仿佛握住
了稀世珍宝。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对着宋晨父母的牌位),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妈
妈都做得异常认真和顺从。当她与宋晨相对而拜时,我甚至能看到她红盖头下微
微扬起的嘴角,和宋晨激动得发红的眼眶。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拖长了声音喊道。人群爆发出善意的哄
笑和祝福。宋晨在几个年轻人的起哄下,半扶半抱地将妈妈送回了二楼的「新房」。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仪式结束了,这荒
诞的一幕总算演完了。等等……洞房?虽然是假的,但宋晨那小子不会趁机……
我心里一紧,等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宴席开始,我便找了个借口溜回小楼。
刚走到新房门口,却见房门开了,宋晨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但衣服整齐。
我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还算识相。
宋晨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哥。」「嗯。」我应
了一声,打量着他,「你……出来干嘛?」「哦,那个……」宋晨挠挠头,「家
里就两间卧室,新房……林姨住了。另一间你住了。我……我正想着今晚睡哪儿
呢。」我这才想起这茬。是啊,总不能真让他跟我妈睡一屋吧?虽然说是假结婚,
但毕竟男女有别,我妈还怀着孕。可让他睡哪儿?客厅沙发?
我皱起眉头。让我跟宋晨睡一屋?开什么玩笑!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睡,跟
一个不算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