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四早的飞机。”叶盛荣对女儿的脾气习以为常,外套挽在臂弯,临走前,又低头看她一眼,“这次待不了几天,不过下次回来,应该会待久一点。”
叶棠拿着筷子,腮帮缓慢鼓动,似乎毫无交谈欲望。
“高三了,其他心思都收一收,好好在学校读书。”
叶盛荣注视着她,叮嘱完,最后留下一句:“阿叙年底就要订婚了。”
72.论外貌长相,他也不是顶帅
男人兀自离开,餐桌气氛却并未因此放松。
叶棠坐在椅上,垂头不语,筷子悬停指间,像沉默的矛,刺破某些假意伪饰的和睦亲热。
“棠棠……”
徐英华轻唤,欲让她动筷,不想女孩缓慢抬头,朝她扯出讥笑:“他都已经走了。”
聂因身体微顿,继而聚拢饭粒,将碗内食物全部扫入口中。
“哎,是,瞧我这记性。”徐英华尴尬一笑,自觉将称呼换回,“小姐,你多吃点排骨,伤筋动骨一百天呐,得养好了才不会落下病根。”
叶棠收敛表情,不知为何突然来脾气,筷子“啪”一声甩到桌面,扯开椅凳,一言不发离开餐厅,留徐英华坐在原位,神色惴惴。
“妈,我吃完了。”
聂因搁下碗筷,见她似乎又在自省,胸口莫名窒息。
“哦,你也吃完了。”徐英华回神,脸上仓促收拾出笑,对他柔声,“你上楼休息吧,我来弄就好。”
聂因没有应她,自行将桌面碗筷堆放迭起,端到厨房水池,又拿来抹布,正欲擦拭,终究还是被徐英华拦下。
“我来弄吧,你放着别动。”她抹了下眼角,对自己儿子,总是怀着一份亏欠,“是妈不好,是妈自己没本事,所以才……”
聂因平静打断:“你没有做错什么。”
一个无法克制欲望的男人,他所犯下的罪过,最后却要由女人来被迫承担。
纵使血脉相连,他也不得不怨。
“只要你不怨恨妈,妈就已经很满足了。”说到这,徐英华不住叹息,“以前我总是在想,是不是当初不该把你生下来,平白叫你跟着我受那么多苦,我真是对不起……”
“没有。”聂因低声安慰,“你不要多想,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
徐英华看着他平静沉着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欣慰。
……
时至周三,高三年级家长会如期举行。
叶棠没有离校,因为她担任了他们班的学生志愿者,在教室内外接待引导,分发资料,协助老师完成一些统筹工作。
聂因同样没有离校,但他的理由比她高大上得多——他要作为学生代表进行电视发言,并受班主任之邀上台分享学习经验,以供家长照猫画虎,回家鞭策自己孩子。
叶棠对此非常嗤之以鼻,论成绩排名,他不是第一,论外貌长相,他也不是顶帅,可偏偏教导主任就挑中了他,让他在家长会上大出风头,衬得自己更像是个花瓶。
她几乎都能猜到,一会儿回去路上,叶盛荣会怎么比较两人,会怎么叮嘱她用功读书,会怎么让她向他学习。
难道学习好就能成为人上人吗?
她简直恨死这个唯成绩论的糟糕世界了。
家长会过半,她也在办公室写作业写累了,扬起胳膊伸完懒腰,叶棠决定去外面闲逛一会儿,兜圈醒脑。
无心插柳柳成荫,逛到楼下自习教室,竟让她逮到聂因一个人在里面低头写字,侧脸专注,目光平静。
叶棠无声弯唇,趁他不在意,“啪”一声按灭电灯。
73.老实男人亲嘴不伸舌头
灯光骤然熄灭,正书写的笔尖,蓦地一顿。
聂因坐在原位,未有动作。
叶棠放缓脚步,悄无声息朝他走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不想聂因反应极快,还未等她靠近,就已起身,快步走到后门重新将灯点亮。
“啧,你开灯干什么?”
做坏事被当场抓包,叶棠也丝毫不露慌张。她悠哉坐落到他位子,支着下巴,懒洋洋睨他:
“小情侣在教室幽会,关了灯才更有情调嘛。”
谁和她是情侣。
聂因皱眉赶人:“出去,别吵我写作业。”
他守在门口,一动不动,脸色难看得像她欠了他二十万一样。叶棠收回目光,懒得理他,兀自拿起他试卷观赏,将几道选择题的答案记进脑子,又翻到后面,看大题的解答思路。
聂因被她晾在一边,眉头越皱越紧,正欲向她走去,外头走廊忽而传来一阵人声。
几个女生携伴去洗手间,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聊天内容不外乎期中考试,还有正在举行的家长会,随着脚步走近,他的名字仿佛也隐隐约约出现,被当作八卦提及。
聂因按住开关,在她们即将途径前,“啪”一声熄灭室灯。
“阿雪,今天留校是不是赚大发了?”一道女声嘻笑着问。
“什么赚不赚的啊……我都来不及写作业了……”那个叫阿雪的女生故作糊涂。
“行了啊,别在姐们几个面前装了。”第三个女生直接将她揭穿,“刚才你crush上电视,你在教室里看得眼都直了,哈喇子差点儿没流一地。”
“哎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阿雪被好友打趣,语声娇嗔起来,带着几分少女羞涩,“我只是觉得……他分享的学习方法很有参考价值嘛。地址LTXSD`Z.C`Om”
“哦,学习方法——”另一个女生拖长尾音,憋不住笑,“那你说说看,他到底分享了什么学习方法?”
阿雪一时答不出,另外两人随即捧腹大笑起来,她被调侃脸红,作势要打人,其中一人假装发出痛呼,三个女孩追逐打闹着在廊上走远了。
外头重新安静,聂因正欲将灯打开,一具温热身躯,忽地依贴在他身后。
“聂因,你可真是蓝颜祸水。”女孩圈住他腰,手不安分地摸上小腹,肆意游弋,“那么多女孩喜欢你,你有没有对谁动心过?”
她揭起卫衣下摆,正欲探入指掌,聂因倏地抓扣住她手腕,语气冷硬:“楼上在开家长会。”
父母近在眼前,她还想胡作非为,聂因当然不会惯着她。
“他们在上面,是没错。”叶棠任由他抓着手,仰起后颈,语声轻幽,“可这里……只有我和你啊。”
聂因忍无可忍,松手想推开她,
叶棠趁他不备,猛地踮脚揽住他颈项,未等他有反应,又仰脸将唇递送到他唇瓣。
肌肤轻贴,气息在暗夜里交织,心跳陡然加快。
聂因僵怔未动,她便揽紧他脖颈,将他压得更低,唇瓣辗转贴实。
教室暗得刚刚好。
望不清楚彼此表情,动作生涩,也无妨。
聂因是个老实男人,老实男人亲嘴不伸舌头,手也不会乱摸,规矩得很。
但叶棠不是老实女人。
她抿着他唇,吮尝片刻,察觉他不再抗拒,便小心试探,将舌抵入齿缝。
湿滑一触即分。
浅尝辄止。
聂因想躲,她偏不许,指节用力揪紧衣领,拉着他俯身,舌尖重新抵入唇缝,青涩湿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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