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人来来往往。
我们刚走进不远,就看到一个穿着传统服装的大叔,手臂上站着一只鸽子,
笑眯眯地朝我们走来。
「你好,zhaoxiang?」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嘟囔。
「诶?」苏鸿珺愣了一下,小声对我说:「他还会说中文?」
「现在知道外语的重要性了吧。」我说,「要拍吗?」
「唔……」她有点心动地看着那只鸽子,「多少钱呀?」
大叔伸出两根手指:「tusouzandrublei.」
「两千卢布?」苏鸿珺眨眨眼,「大概多少人民币来着……」
「不太到两百。」我在她耳边说。
「啊……」她犹豫了,「好贵……」
苏鸿珺小富婆一个,但平时却基本上从不大手大脚。两百块拍一张照片嘛,
她明显觉得不值「那……不拍了吧?」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鸽子,还是摇摇头:
「no,thankyou.」
大叔嘀咕一声,转身去宰其他外地人了。
「有点可惜……」苏鸿珺小声嘀咕,「那只鸽子好可爱……」
「没关系,我们抓只鸽子自己拍。」我掏出手机,「看镜头。你说,咕咕咕。」
「咕咕……哈?差点中你的计。」她立刻调整表情,比了个「耶」。
走着走着,我们遇到一群老人在发传单。
其中一个老奶奶看到我们,立刻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纸。
我接过。
传单上全是俄文,还有些熟悉又神秘的标志。
「咦,这是什么呀?」苏鸿珺好奇地凑过来。
「呃……」我扫了一眼,「是一些怀旧的宣传单。」
「哦——那你看看,没用的话找个垃圾桶丢掉吧。」
那群老人正一起唱歌——是喀秋莎。
苍老但温柔的歌声在广场上回荡。
「他们在唱什么?」苏鸿珺问。
「喀秋莎。」我说,「挺有名的吧,没听过吗?」
「哦,当然听过!」她眼睛一亮,「咳,那个……『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词全对,调全错。我差点笑出来。
「你唱的是什么歌?」
「滚啊,」她虚踢我一脚,「你好强的攻击性……先别走,听一会儿。」
……
我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圣瓦西里大教堂前。
这座教堂近看更夸张——好几个洋葱头,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和花纹,
红的蓝的绿的金的……完全符合所有的印象。
「太美了……」苏鸿珺看得心里冒泡泡,「顾珏,给我拍照!」
「好。」
我稍微挪了个角度,让教堂刚好在背景里。
「你要从下往上拍,这样显得我腿长,脸小。」
「尖顶拍进来没有?」
「要把我放在分割线的这条线……」
我头有点大。
「诶好吧不压力你了,过来!」她忽然招手,「我们合影。」
「行。」
我站到她身边,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来,笑~」
咔嚓。
照片里,她戴着那副细框眼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站在旁边,笑容不自
觉地柔软了不少。背后是五颜六色的洋葱头。
「嘻嘻,这张好好看~」她满意地看了半天,
忽然踮起脚,在我唇上啄了一
下。
「诶?」我愣了愣。
「偷袭成功~」她美滋滋地乐。
「你这个……」我哭笑不得,「公共场合,避一下小孩子呢。」
「怎么啦?」她理直气壮,「我亲我男朋友,不行吗?」
「……可以。」
「那就好。」她得寸进尺,「那我再亲一下。」
说完就又凑过来。
在圣瓦西里大教堂的阴影下,在莫斯科的阳光里,我们拥吻。
周围有人走过,管他们呢。
之后,往克里姆林宫走去。
红色的城墙高大庄严,塔楼尖尖。
「好像在新闻联播里看到过,但是没印象。」苏鸿珺仰着头,「这里就是你
说的,普大帝在里面?」
「今天在不在不清楚,他没跟我说。」
「那很不乖了。」她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忽然邪邪一笑,「顾珏,你说,如
果我们现在翻墙溜进去——」
「闭嘴。」我立刻捂住她的嘴,「别让他们的人听到计划!」
「哈哈哈,开玩笑啦~」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我才不敢。」
「打成筛子的人是来不及给自己辩护的……」我无奈。
「嘻嘻~」
我们沿着城墙慢慢走了一圈,又拍了一堆照片。苏鸿珺一路都美滋滋的,看
到什么都要问一句:「这个塔叫什么呀?」
「救世主塔,上面有钟。」
「那边那个呢?」
「布芝道塔。」
「这个墙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用的是红砖。」
「那他们为什么要用红砖?」
「因为……呃……因为红场好听。黑厂/绿厂/黄厂听着都不太正经。」
「不信。」
逛到后半程,我们俩都有点累了。
「顾珏……」苏鸿珺揉了揉小腿,「我脚有点酸……」
「找个地方坐坐?」
「嗯……随便吃点小吃吧?」她撇撇嘴,小声说:「早午餐其实吃了又饿了
……」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四点了:「那就去吃,想吃什么?」
她眨眨眼,「不重要,关键是想回去躺着,和你抱抱……」说着,又犹犹豫
豫地补充,「我、我还想买点伏特加喝。」
听到抱抱,我心头一热。但是喝酒——「你疯啦?小苏同学,你以前不是连
啤酒都不喝?」
「今天不一样,我一定要喝伏特加,你也一定要带我去买!」
她重新挽住我的胳膊。
红场身后的街道延展出去,阳光慢慢往下沉,离落日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