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你别搞笑。我说真的。」
「那你具体从哪一年开始的?」我摸摸她的脑袋,「咱俩对对账。」
「不严格地说,大概是高二。」
「比预料中晚一点。」我轻轻捏着她的手指把玩,「不过,什么叫不严格地
说?」
「哼,一会再解释。」她把手抽回去。犹豫了一下,又主动把手递给我把玩。
「以前……不是那种喜欢,是朋友的喜欢。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不会早恋的那
种人。」
「我记得呢。当时某人说高中谈恋爱太幼稚,要好好学习。」我笑,「后来
为什么又友情变质了?」
「嗯……记没记得有一天,你半夜就在宿舍发烧了,熬到早上。然后趴在桌
子上等叔叔阿姨把你接回家。」
「有一点点印象。」
「你就趴在桌子上昏着,脸侧着,对着我这边。我摸了下你额头,你迷迷糊
糊的,还冲我傻笑。」她顿了顿,「然后你叫我『珺珺』。」
「嗯?”我怔住,「还有这回事?」
「对。之前你一直叫我全名,要么『珺』,要么就『喂』。后来你也不是天
天这么叫。就那回。」
「……那天我肯定神志不清。」我有点心虚地挠挠头,「我都不记得多少细
节了,当时应该是烧得有点死了。」
想了想,确实没多少印象。
「我就知道。」她用指尖戳了戳我胸口,「但那天之后,我就开始……老想
起来这事。」
「你是说?」
「开始反复回放你那个傻傻的表情,奇怪地心跳加速,被你一声『珺』叫得
浑身起鸡皮疙瘩。」
「上课的时候,晚自习的时候,走在路上,只要脑子一空下来,就开始想你。
你迷迷糊糊看着我,说『珺珺』。」
她顿了一下,小声补充:「那应该算不严格意义上的开始吧。」我又搓了搓
她的头发。有点毛躁,蹭在我掌心里痒痒的。
「那严格意义上的呢?」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组织语言。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紧绷。
「高三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声线比刚才更轻,「有时候大课间,你跟我
讨论作业。」
「嗯,这个记得。」
「你就坐在我旁边,低着头给我讲题,手指点着卷子,说这里应该用什么公
式,那里应该怎么变换……」
「然后呢?」
她把脸往我肩膀深处蹭了蹭,声音含混:「然后我就……开始胡思乱想。」
「想什么?」
「……」她沉默了好几秒,「想你把我按在课桌上亲亲。」最后几个字她说
得极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还是听清了。
「怪不得当时觉得你傻乎乎的,一道题算那么慢。」我调侃她,「那你当时
还能算出答案?」
「算是算出来了。」她从我肩膀上抬起头,脸红得厉害,「但是每次回宿舍
以后,我都……」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都什么?」我追问。
「……」她把脸迅速往下藏,「完了,这句不能告诉你,我撤回。」
「来不及了。」我笑,「你已经开口了。」
「那我不说了。」她的声音堵在我胸口,带着一点赌气。
「你说一半不说,比不说还难受。」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到她的脸贴在我胸口,热热的。
「……每次回宿舍以后,我都要自己解决一下。」她终于说出来,声音小得
像蚊子叫。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我咽了咽口水,「那会儿高三是吧。」
「我知道啊!」她在被子里用脚蹬了我一下,「我那会儿真的、真的觉得自
己很过分。明明你什么都没干,就在那里跟我讲题,我就那样……太讨厌了。」
「没事儿。」我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人之常情。」
「你不许笑话我。」
「我没笑话你。」我说,「我只是……有点意外。」
她哼了一声,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又翁声开口:「但那时候还只是
……本能吧。就是身体有想法,就去解决,脑子里其实不太敢想太具体的画面。」
「那什么时候开始敢了?」我问。
「高中毕业那年暑假。」她认真想了想,「那会儿我们刚考完,成绩也出来
了,你说要去莫斯科,我考到江南。记没记得那年,你陪我散步?」
「记得。」
「那天晚上走在路上,路灯一盏一盏的,你走在我旁边,偶尔跟我说两句话。
我就……」她说着说着,音量降下去一点,「就开始想一些……色色的事情。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这几个字她说得极轻,语尾还上扬了一下,有种捉摸不透的意味。
「那你表面上
可清纯多了。」我说,「我以为你在那会儿最多是想『要是他
别走就好了』这种。」
「我当然也想过这个。」她说,「但……怎么说呢,不全是。」
她抬起头,眼睛在小夜灯下水光潋滟:「其实也不是表面上这么……单纯。」
「那是什么?」
她又皱眉,咬了咬嘴唇。
「我是一个表面矜持文静,内心……很不怎么乖的小姑娘。」她很认真地说
完,自己先笑了,「其实也没太太过分啦,就是可能,比你以为的多想了一些。」
「比如?」我挑眉,「又是只说一半。」
她犹豫了一下,脸更红了:「你不准笑,我有点不好意思。」
「好,我偷偷笑。」
「……」她斜我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豁出去了。
「上大学以后,有几次周末跟你连麦学习,你记得吗?你在你那边处理数据,
我在我这边写作业,然后开着摄像头。」
「记得啊。」我想起来,两个人各自趴在桌边,她学她的我写我的,偶尔抬
头看一眼屏幕里对方的脸。
「刚上大一的时候,」她慢慢说,声线开始发颤,「我其实有一次,晚上趴
在桌子上跟你视频,本来是在聊天。讲着讲着,我忽然就……」
她停了一下,用被子捂住了脸。
「就发现自己在流口水。」
「大馋丫头。」我说。
「不是那个口水。」她咬牙,又探出一点脑袋看我,「是……唔,那里在流
口水。」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会儿,我就经常在连麦的时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