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比如你每次考完试都趴在桌上装死。”她笑,“我就在旁边戳你的胳膊,说‘起来了,死了也要对答案’。”
“那是真的累。发布页Ltxsdz…℃〇M”
“还有每次下课铃一响,你就弹射起步往食堂冲。”她学我当时的动作,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像你屁股着火了一样。”
“早去一分钟少排十分钟。”
“你每次还拉着我一起跑,说‘苏鸿珺别磨蹭了’。”她重新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然后我们在食堂排队的时候,你就偷偷从我碗里夹走我的豆腐泡。”
“那是鸡腿税。”
“小学的事情别翻旧账了。”她翻了个白眼,“高中我可规矩了。”
“你规矩?”我挑眉,“上学还偷偷带手机呢。对了,你把手机借给我的时候,每次都先在那儿捣鼓半天,肯定是在删东西,对不对。”
她的脸微微红了。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看到。”
“喂,虽然的确有点阴暗的窥私欲,但真没偷看过你微信聊天记录。”
“不是微信,那个没什么。”她很小声地说,“我怕你用我浏览器。”
“……什么,浏览记录啊?”
她把头扭到一边去,不说话了。
我想起她之前跟我坦白过的那些事情——高中时在宿舍里偷偷摸摸地……突然全对上了。
“苏鸿珺你——”
“闭嘴。”她飞快地捂住我的嘴,“在教室里不准讲这些。”
教室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蝉鸣传进来,断断续续的。空调没有开,但教室里意外地不太热——大概是高层的缘故,有穿堂风从窗户和门之间吹过,带着一点清凉。
她松开手,目光在教室里游荡了一圈,最后落在黑板旁边的墙上。
“那面墙。”她指了指,“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负责画墙面装饰?”
“记得。”
“我画了好几天。晚自习以后也不回去,就在那儿一笔一笔地上颜料。你呢?”
“我去食堂买烤肠,趁着还没关门,买两根,跑回来给你。”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记得。”
“当然记得。你每次都嫌弃地说‘烤肠不健康’,但每次都吃完了。”
“因为那会儿真的饿嘛。画完画浑身没劲,你送来的烤肠就特别香。”她顿了顿,“其实主要因为是你买的。”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扣桌面上的划痕。
“还有——”她又想起什么,“你有一次想吃橘子,我不是让你自己去买嘛——”
“反了。是你想吃橘子。”
“哦……是我想吃?”
“对。你说‘好想吃橘子’。然后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我不可能可怜兮兮地看你。”
“你有,你装得特别像。然后我就跑去校门口那个水果摊给你买了一袋橘子,跑了来回十分钟。”
“嘿嘿。”她笑出来,“你那时候真听话。”
“我不听话你更麻烦。”我说,“你生气了会不理我,不理我我会焦虑,焦虑了就学不进去,学不进去就考不好——”
“行了行了。”她拦住我的话头,“你这个逻辑链条也太长了。”
我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窗外。窗外是操场,绿色的草皮在阳光下发着亮。远处的栅栏边种着一排矮矮的龙爪槐,张牙舞爪地拧成一团。
“你还记得我们轮流去图书馆借书换着看吗?”她忽然说。
“记得。后我们互相安利,谁都不服谁。”
“你给我三体,我现在才看完第一本,一体。”
“摆渡人这书我也懒得喷。”
“第一部真的还算可以的。”她维护道,“不过现在想想后面确实挺烂的。”
“嗯,看来苏鸿珺同学的确长大了。”
她伸手打了我一下:“你就知道损我。”
“那,”我想起一件事,“你那个日记本呢?高中不是一直在写日记吗?”
她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像是被人戳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
“不给你看。”她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里面写了太多关于你的事情。”她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补充,“我是说——不全是关于你的。也有别的。很多别的。”
“比如?”
“比如午饭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老王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之类的。”
“老王穿什么颜色的衬衫你也记?”
“你别转移话题。反正不给你看。”
“行行行,现在不看。”我说。
“下次必须逼你以最羞耻的姿态朗诵。”我想了想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那不行,快滚。我不可能答应你的。”她假装听不懂
实际上我大概能猜到那本日记里写了什么。
“对了,”她忽然坐直了,“你记不记得我们自习课说话被值日老师抓到罚站那次。我们在讨论物理题——”
“对对对。”我一下子想起来了,“麦克斯韦方程。你说看不懂到波动方程的推导过程,我在给你写。”
“然后值日老师在窗外看到了,进来就说‘你们两个出去罚站’。”她委屈地说,“我们明明在讨论正经问题,为了保险起见,甚至都没怎么说话,就是写字。”
“哎呀哎呀,全校老师都知道被罚出去站的是1班班长和团支书。”我摇头,“那个鸟人把我们挂教师群里了,非常丢人。”
那张照片后来周老师给我看过,拍得我们两个很般配。所以后来我其实很满意那次罚站。
“站在走廊里的时候你还在继续给我讲题。”她忍不住笑了,“毕竟罚站的人不能再罚第二次站。”
“是啊,当时觉得自己可悲壮,可清高。”
她弯着眼睛笑了。那种笑很像高中时的样子,带着一点调皮,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还有那首歌,我看你还记没记得。”她忽然又说。
“哪首歌?”我选择装傻。
“你还装。”她侧过身来瞪我,“你要求我给你唱首歌。你敢忘?”
“好吧,当然没忘。”
那是高三上学期的某个晚自习,写完卷子以后的间隙。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低头刷题,只有我们两个在角落里小声说话。不记得怎么聊到了唱歌,我随口说了一句:“你给我唱首歌呗。”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猛摇头:“不要。我五音不全。”
“就是想听你唱嘛。”
“不唱不唱不唱。”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要是敢逼我唱,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我当然知道她唱歌不好听。后来有一次晚会上,她上台唱了一首歌,那效果……嗯,确实给全校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我那时候就是想听,不为别的,就是想。
最后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
“十年以后。”她说,“十年以后我补给你。”
“为什么要十年?”
“因为十年后我可能练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