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素指如轮轻弹,不再一味防守,原本用于防御的两道主丝带不退反进,直接顺
着沐声传的手臂缠卷而上,转守为攻!
沐声传此时却是做出了一个令纪眉妩惊愕的举动——他不避不让,任由丝带
牢牢缠住自己双臂。纪眉妩心中惊疑,却不敢犹豫,全力催动吸纳
对方真气,同时皓腕一扬,另一股潜伏已久的丝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如剑般
疾袭沐声传咽喉要害。
沐声传双手被缚,面对这夺命一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看丝带距那干
枯的脖颈不过寸许,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淡青色气墙猛然浮现,疾袭的丝带在微
微颤抖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竟是再也难进分毫!
纪眉妩心下大骇,美眸圆睁。自己借着法宝之利苦苦缠斗至今,不断消耗之
下,却连这老怪物的护体真气都没有逼出来!
不及多想,沐声传周身那股恐怖的气势猛然炸开。
袭击的丝带带着一股更为霸道的青色真气倒卷而回!纪眉妩大惊失色,慌忙
想要收回丝带。沐声传双臂猛收,借着缠绕在他双臂上的丝带,仿佛收紧木偶的
丝线,硬生生将纪眉妩整个人猛扯向前方。
一来一回,避无可避!那倒卷而回、灌注了敌人真气的飘带就要轰击在纪眉
妩那高耸丰盈的胸口之上。
「轰!」
千钧一发之际,纪眉妩胸前再次绽放出一个银白色的护体真气罩。两股真气
剧烈碰撞,纪眉妩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尘屑
纷飞,那淡粉色的襦裙染上了触目惊心的鲜红,嘴角更是溢出一缕凄艳的血迹。
烟尘弥漫,满地狼藉。
纪眉妩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口中咳血
不止。内心更是惊涛骇浪。这老者的修为,远远超乎自己想象,若非有法宝护命,
仅凭方才那一下反震,自己恐怕早已香消玉殒。>ltxsba@gmail.com>
沐声传眉毛一皱,这是与二人争斗中第一次流露出表情来,刚才那一下枯
木逢春已是动了杀心的一招,却没想到还是被这纪家小姐挡了下来,虽不知所
用何法,但沐声传早已看出,这纪家小姐已没了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掀不起什么
风浪了。
看着两名少女皆已倒地,已是瓮中之鳖,沐声传不再过多思索。他迈着那个
仿佛永远不会改变节奏的平缓步伐,缓缓走向蜷缩在另一边角落的紫玫。
一步,两步,三步……
轻微的脚步声,此刻如催命的丧钟,沉重地敲击着两女的心房。
就在沐声传离紫玫不过方寸之遥,即将触及紫玫肩头的一瞬,那枯瘦的身形
却忽然顿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回过头来。
在破碎的桌椅残骸间,纪眉妩正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那身名贵的江
南织造襦裙已破败不堪,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原本柔顺的高髻此刻凌乱地垂下,
几缕发丝被鲜血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如流云般的丝带此刻无力地垂落在地,沾满了尘埃与血污。她那温婉的脸庞
上
苍白如纸,唯有那双凝望着小师妹的眸子,透着令人动容的焦急与温柔。
为了紫玫……还不能倒下!
纪眉妩贝齿紧咬下唇,渗出的血丝染红了惨白的唇瓣。她颤抖着抬起右手,
在胸前掐出一个古奥的法诀。
刹那间,一股神圣而柔和的气息从她体内迸发。她耳垂上那枚早已黯淡无光
的,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竟猛然爆发出一阵回光返照
般的璀璨荧光!那是它最后的绝响,强行榨取出最后一丝灵韵,尽数灌注入纪眉
妩那几近干涸的经脉之中。
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缓缓环绕在纪眉妩四周,将她
那染血的身影包裹在一团温暖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沐声传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惋惜的叹息。他
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负于身后,任由那激荡而起的金色真气狂风吹
得绿袍猎猎作响。
纪眉妩垂下的纤长睫毛缓缓抬起,那双平日里似水柔情的眸子,此刻燃烧着
焚天煮海般的决绝。而这并非是为了杀敌,只是为了那个还没有逃出去的小师妹。
以指代剑,二指并拢,遥遥指向面前那负手而立的老者。
漫天飞舞的金色咒文仿佛听到了召唤,瞬间汇聚凝结,在她身后化作了一道
虚幻而庄严的巨型剑影!
法宝已尽,真气已绝!纪眉妩眸中无半分惧色,唯有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
「去!」
一声轻叱,似杜鹃啼血。
巨大的金色剑影带着破釜沉舟的惊雷之势,化作一道刺目金虹,向着沐声传,
更向着那锁住小师妹的青色结界,猛然刺出!
沐声传面色无波,单手并指竖于胸前,一层墨绿色的浑厚气墙瞬间成型——
竟是要凭这血肉之躯,硬撼这最后一剑!
「轰隆——!!!」
两股绝强的真气在狭小的空间内轰然对撞,那一瞬的光芒宛如燃烧的太阳。
爆炸气浪横扫四方,将酒肆内仅存的桌椅尽数震成齑粉,甚至连那坚不可摧的淡
青色结界,也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下碎出道道不堪的裂纹。
尘烟滚滚,隐约又传来了那一声苍老而熟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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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化镇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一抹凄厉的艳红在风中摇曳。
慕容紫玫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跌跌撞撞地奔回客栈,每迈一步,破碎的经
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口口鲜红的淤血在这个倔强的少女唇边溢出,染红了
她的衣襟。若非沐声传此时孤身一人,只需哪怕再多一名星月湖帮众,此刻的她
怕是连这点残存的生机都要断送。
没有半分迟疑,她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身形摇摇欲坠翻身地掠过矮墙。骑在
小白背上,素手扬刀,一声脆响,缰绳应声而断,拉着师姐的坐骑向着城外疾驰
而去。
马儿似也感到了主人的焦急与决绝,长嘶一声,载着背上摇摇欲坠的血红身
影,撞开这沉沉夜幕,在这如墨的夜色中留下一抹白光。
夜风如刀,割面生疼,却远不及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丹田内空空荡荡,
所有的真气早已在方才那一击中溃散殆尽,胸口处的钝痛如附骨之蛆,时刻提醒
着她刚才那场实力的悬殊。她根本顾不得调息,只能死死伏在马背上,苍白的手
指紧紧攥住鬃毛,拼命催动着小白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