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气消了,再好好谈谈吧。
我这样告诉自己,试图压下心头那缕不安的阴云。
这不过是一次比较激烈的争吵而已,情侣之间不是很常见吗?
过一会儿,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就会和好的。
一定是这样的。
我看向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却莫名觉得,有一场看不见的骤雨,正在悄然酝酿。而我还天真地以为,那只是午后一阵普通的闷热。
时间在死寂的活动室里缓缓爬行。
我盯着那扇茜摔上的门,看了很久。
愤怒的余烬还在胸腔里闷烧,夹杂着冰凉的困惑和一丝丝挥之不去的……疼。
她最后那个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不深,但碰一下就隐隐作痛。
“不可理喻……”我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更多的底气。
我站起身,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厚厚的云层吞没了先前的阳光,空气变得沉闷潮湿。
是要下雨了吗?
一丝不安,像墨水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在我心里晕开。
她离开时那么激动,头也不回。
现在天气又变了……她跑去哪里了?
冷静?
她真的能“冷静”吗?
想起她刚才微微发颤的声音和苍白的脸,那绝不是简单的生气。
我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那句“无理取闹”、“控制欲强”……现在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
“对你的事情,对我们之间除了‘play’之外的事情,根本不上心。”
茜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失望。我真的……是这样吗?只顾着自己沉浸在扮演和新奇体验里,忽略了她的感受?
窗玻璃上传来“啪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细密的“沙沙”声。
雨点落下来了,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了线,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雨势不大,但足够让外面的一切变得灰蒙蒙、湿漉漉的。??????.Lt??`s????.C`o??
这下,那丝不安迅速膨胀成了实实在在的担心。
她没带伞。
而且,以我对她的了解,生气的时候,她不喜欢待在人多或者熟悉的地方。
她通常会去那个地方——学校后街拐角,那家藏在老居民区里的、几乎没什么生意的旧书咖啡馆附近。
她喜欢在那附近没什么人的小巷和空地里漫无目的地走,说那种安静能让她真正平静下来。
那里本来就偏僻,下雨天更是人影稀少……
“啧。”我用力抓了抓头发。
吵归吵,但万一她真的因为心情不好,在这种天气跑去那种地方,遇到什么麻烦……光是想象一下,我的心脏就猛地一缩。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得去找她。至少,要确认她安全。
但就这样以幸太的样子跑去那种地方找人,万一被熟人看到,或者被茜误以为是跟踪纠缠的变态,岂不是更糟?我们刚刚吵得那么凶……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对了,用那个吧。这样行动起来也方便。
我没有犹豫,转身走向新闻部活动室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储物柜——那是“变身爱好部”成员共用的,存放一些“日常道具”。
输入密码,柜门轻轻弹开。
里面整齐地挂着几件精心保管的“衣服”。
我的手指掠过它们,最终停在了那件我最熟悉、肌肤触感几乎已融入记忆的“衣服”上——佐藤由纪的皮物。
拿出那个收纳袋,回到活动室中间。
雨声隔绝了外界,这里安静得只有我的呼吸和心跳。
我熟练地拉开背后那条隐秘的接缝,像展开一件稍微有些沉重的连体衣。
冰凉的、带着微妙弹性质感的“皮肤”贴上了我的背脊。
当我最后将头部也套入,让那张属于“佐藤由纪”的精致脸庞与我的五官完全贴合,背后的缝隙自动弥合如初的瞬间,镜子里的人彻底变了。
栗色的及肩长发,温润的杏眼,小巧的鼻子和总是微微上扬、显得乖巧的嘴唇。
熟练地穿好制服。
制服衬衫下是少女初具规模的曲线,裙摆下是笔直纤细的双腿。
镜中的“少女”轻轻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担忧和急切,是属于幸太的。
但此刻的外表,任谁看,都是那个性格温顺、偶尔会来新闻部帮忙的一年级女生——佐藤由纪。
我对着镜子做了几个简单的表情,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属于少女的呼吸,胸口的起伏,都如此自然。
只是心情依旧沉重,甚至还多了一丝穿着这身皮囊去追寻另一个女孩的微妙复杂感。
没有时间细想。我抓起一把靠在墙边的备用透明雨伞,拉开门,走入了渐渐沥沥的雨中。
雨丝冰凉,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轻响。
我小心地避开水洼,快步朝着旧书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穿着室内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些打滑,裙摆也被偶
尔掠过的风扬起,沾上细小的水珠。
变成由纪后,视野似乎都低了一些,周围的景物显得有些不同。
但我无暇体会这种差异,目光不断在稀疏的行人间扫过,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越靠近后街,行人越少。
老旧的建筑静静矗立在雨中,墙面斑驳。
那家旧书咖啡馆的招牌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放慢脚步,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着。
她会在这里吗?
就在我快要走到咖啡馆那个不起眼的门口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在前方一个十字路口,一个穿着我们学校女生制服的背影,正低着头,匆匆拐进了右边那条更加狭窄昏暗的小巷子!
那背影——高挑的身形,及腰的黑长发因为雨水而稍显服帖,走路时习惯性的微微挺直脊背……是茜!
“茜……!”我差点脱口喊出她的名字,又猛地捂住嘴。不行,不能喊。她还在生气,这样贸然喊她,可能又会引发争吵,或者让她跑得更远。
但那条巷子……我记得,那是条死胡同,尽头堆满了附近住户丢弃的废旧家具和杂物,平时就很少有人走,下雨天更是阴暗肮脏。
她去那里做什么?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我的心脏。那里太暗了,太偏僻了。万一……万一不是她自己想进去的呢?万一有什么人……
头脑“嗡”的一声,先前所有假装的冷静和“需要时间”的想法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恐惧攥紧了我的喉咙。
顾不得是否会被发现,顾不得自己现在是“由纪”,我(由纪)握紧雨伞,几乎是跑着冲向了那个巷口。
雨水模糊了视线。
我冲进巷子,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淡淡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长满青苔的墙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