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处,一个戴着细框金丝眼镜的高个男生正站在我身边,一头中短发,额前是几抹碎剪的刘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制式服装,剪裁利落、领口整洁,像港台老剧里那些家世显赫的香港中学生,袖口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腕,带着一个时尚的机械表。有着修长十指的双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指尖灵巧地舞动,牌面如蝴蝶般上下翻飞,红黑交错间带起一阵眼花缭乱的残影,看得我一时竟忘了生气。
学校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帅得过分的家伙?
“你哪个班的?”我语气里没半点好气,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教室里的老头听见。
男生似乎完全没察觉我的敌意,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点孩子气的无辜:“我?我叫锦优,今天刚转来隔壁三班的。”他顿了顿,眼睛里充满了友善的笑意,“刚才一见面就觉得你的气场有些灰暗啊!给你算了一下,嗯,哥们,你最近好像要开始倒霉了哦。”
“你他妈才倒霉了呢!”
我恶狠狠地低声威胁,拳头已经捏紧,指节发白,“马上给我滚,不然一会儿下课我弄死你!”
锦优却像没听见我的威胁,脸上那抹神秘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突然手腕一抖,手中的扑克牌如活了过来,像一群彩色的蝴蝶在指间穿花蝴蝶,上下翻飞、交错、重叠,最后“唰”地一声,又规规矩矩地叠回他掌心,整齐得像从未动过。 他把牌展开成扇形,牌背对着我伸过来,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来,抽一张,可以给你算一卦。”
我盯着那呈扇形展开的扑克牌,牌背面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刚才那手花式洗牌看得我心痒难耐,那手法可太帅了,这一手要是在我手上耍出来,孙雪娇还不被我迷得双眼冒桃心?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手法神乎其技,偏偏又笑得人畜无害,让我一时间竟忘了刚才的怒火,只有浓浓的羡慕涌上心头。 而且算命啊,好神秘的一个字眼。身为初中生的我,又怎么能拒绝这种诱惑? “那就抽一张?”我的手指悬在半空,慢慢一张张点过去,心跳莫名加快,生怕抽到一张“最倒霉”的牌。
锦优像是看穿了我的纠结,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随便抽一张就行了。你已经开始倒霉了,现在只是看看……会倒霉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办法解决而已。”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口:昨晚的海滩噩梦、黑影狰狞的笑、孙雪娇被扇臀时的娇吟ww?w.ltx?sfb.€し○`??;今早妈妈那句“你真的无可救药”;实验楼厕所里姜老师被黄皇逼到墙角、高潮喷水的画面……还有我趴在地上,像狗一样舔舐混着鞋泥的爱液……
倒霉?我已经倒霉透顶了好吧!
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惧和渴望同时涌上来,我不再犹豫,指尖一点,直接从扇形牌阵中抽出一张——牌面朝下,冰凉、光滑,背面是繁复的深蓝色花纹,像夜空里旋转的星图。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当牌面完全显露时,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扑克牌——这是一张塔罗牌。我平日里在时尚娱乐杂志上见过的那种,大城市里现在非常流行的、据说能窥探命运的塔罗牌。
牌面上,一个被绑住双手、倒吊在十字架上的男人,背景是灰暗的天空和汹涌的海浪。男人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安详。
好诡异……
我心跳漏了一拍。
锦优看着牌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呵,倒吊人?有趣。看来,你真的要‘倒吊’起来了。”
锦优
看着我翻开的塔罗牌,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他轻轻把其余的牌收拢,指尖在牌面上划过,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旧物,然后把那张“倒吊人”单独留出来,举到我眼前,牌面正对着我。
“倒吊人。”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挠在心尖上,“还是正位……被倒吊的男人,双手被缚,右脚踝绑在树上,头朝下,平静得近乎诡异。你看他的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还有点……嗯,安详。”
我盯着牌面。那男人确实没露出半点惊恐,眼睛半闭,倒着看,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在享受这种倒悬的姿势。背景是灰蓝色的天空和汹涌的海浪,一切都颠倒着,仿佛整个世界都翻转了。
但是在我正着看的方向,那男人上扬的嘴角反而是向下的,看起来十分的难过与痛苦。
“但是在你现在正位来看,他在难过,在痛苦。除非你也颠倒你的认知世界,才会觉得快乐。”锦优的声音继续往下飘,像在念一首没人听得懂的咒语,“倒吊人代表牺牲、被动、视角的颠倒。它告诉你:你现在以为自己站在高处,以为自己是掌控者,以为自己可以踩着别人往上爬。可实际上,你已经被倒吊起来了。绳子绑在脚踝上,越挣扎缠得越紧。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地位、自信……正在被你最看不起的‘弱者’一点一点反过来克制。”
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意更深:“最残酷的部分是——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最珍视的东西,被那个你曾经踩在脚底的人抢走。你会愤怒,会不甘,会想反抗,可每一次反抗,都只会让绳子勒得更深,让你悬得更高,看得更清楚……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呼吸一滞。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黄皇那张曾经被我踩进尿渍里的苍白脸,如今却把姜雨燕逼到墙角,手指在她身体里进出,逼得她高潮喷水、哭着求饶;孙雪娇刚才在教室里捂嘴偷笑的模样,清脆的笑声像刀子,一下一下割在我脸上;还有昨晚梦里,黑影那矮小却狰狞的身躯,把我最渴望的女人一个个压在身下,而我只能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看着……
“胡说八道!”我猛地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他妈在吓唬谁?什么倒吊人,什么被弱者反克制……少在这装神弄鬼!”
锦优没有生气,反而轻轻耸了耸肩,把塔罗牌重新插回整副牌里,指尖一搓,牌面“唰”地合拢,像从未被抽出来过。
“信不信随你。”他笑得更温和了,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我的塔罗牌不会骗人,它只是把已经开始发生的事,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你。就像你现在,明明眼神和语气这么心虚,却还在这里跟我硬撑着说你不信。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像倒吊人吗?”
我脸瞬间烧起来,像被人当场扒光了衣服。
“你……”我声音发干,拳头捏得咯吱响,“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锦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整副塔罗牌在手里轻轻一转,牌背的花纹在灯光下像流动的星河,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像夜里远处的一点火星,转瞬即逝。而他的语气充满了歉意:“对不起,惹你生气了。不过,如果你真的不信,那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当然,如果有一天你想破解这一切,你可以来找我,说不定下一张牌可以帮你脱出困境。”
说完,他冲我眨了眨眼,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转身就走。黑色校服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一道突然闯进我世界的裂缝。
我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倒吊人,被弱者反克制,最珍视的东西被抢走。
我不信,我绝对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可为什么心底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