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
夏弥。
洛基肿胀的双眼眯了起来。
那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伪装。
如果说苏小妍是一朵养在温室的白山茶花,那这个女孩就像一束光一样耀眼。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昂贵的米白色粗棒针毛衣,袖口稍微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裹着那双笔直、充满弹性的长腿。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但她站在那里,整个北京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都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光。
全是光。
她美得不像是一个具体的五官组合,而是一种名为“生机”的概念具象化。 她的皮肤是一种透着粉色的、健康的白,像是清晨刚刚剥壳的荔枝,饱满得仿佛掐一下就能滴出水来。
她的眼睛……
洛基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像是把整个秋天的湖水都倒了进去,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当
她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弯成两弯新月,里面藏着狡黠、灵动,还有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通透。
那一刻,她看起来像是个误入凡间的精灵,又像是邻家那个永远充满活力、会在放学后拉着你去吃烤红薯的小妹妹。
“完美……”
洛基在阴影中赞叹。
这不是因为性欲。是因为技艺。
作为欺诈之神,他看出了同类的手笔。
这个女孩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发丝,都在用力地表演着“青春”和“无害”。 她跳起来去拍楚子航的头,动作轻盈得像一只掠过水面的蜻蜓。
那一瞬间,她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每一根发丝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流动的黄金。
但是。
风变了。
洛基那经过神力强化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味道。
被那廉价的草莓味润唇膏掩盖住的。
被那股好闻的少女体香包裹住的。
铁锈味。
湿润的泥土味。
还有那种在地底深处沉睡了万年的、暴虐的血腥气。
和刚刚在地铁里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大家伙,一模一样。
“呵……呵呵……”
洛基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发出了神经质的低笑。
笑得伤口都在疼。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把楚子航从小城送走。
结果这小子转头就撞进了龙王的怀里。
而且还是那个把“观察人类 学习人类 扮演人类”当成游戏的耶梦加得。 那个女孩——夏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在人群中猛地回头。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瞬间变得冷冽如刀,视线精准地扫过洛基藏身的阴影。
那是龙类的直觉。
洛基立刻缩回身子。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的他,绝对打不过这对兄妹里的任何一个。哪怕是人形的妹妹。
“祝你好运吧,儿子。”
洛基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那个女孩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不管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 ……
首都国际机场,头等舱候机室。
1356. 飞往那座东南沿海的小城。
洛基瘫软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手里晃着一杯香槟。
窗外是巨大
的落地玻璃,起降的飞机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他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苏小妍发来的几条未读短信。
【你去哪了?】【我买了你爱吃的菜……今晚回来吗?】【我很乖……一直在等你。】看着这些卑微的文字,洛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还是人类好。
脆弱。愚蠢。好控制。
尤其是那个被他彻底玩坏了的女人。
“这种怪物遍地走的地方,谁爱待谁待。”
洛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想念那个地下室了。
想念那张绵羊皮大床。
想念苏小妍那具温暖、柔软、虽然有些松弛但胜在听话的肉体。
比起去征服那头该死的巨龙,或者是和那个伪装成完美少女的龙王勾心斗角。 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充满海风味道的城市。
回到那个只属于他的“王座”上。
广播响起。
“前往滨海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
洛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虽然身体里断了几根骨头,虽然神力残缺,虽然刚刚遭受了巨大的挫败。 但在那个小城里,在那个女人的世界里。
他依然是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