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念头在李梅的解释之后,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大半。
如果李梅说的“基因中和理论”是真的,那吴越确实是在救命。那种情况下,如果不做,她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摊腐烂的血水,或者像那个变异的李校长一样,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活着,才有资格谈尊严。
孙丽琴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商人的本能开始在混乱的情绪废墟上重新搭建逻辑。
首先,命保住了。
其次,吴越是天一最好的兄弟,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如果因为这件事和他撕破脸,甚至把他送进监狱,天一夹在中间会很难做,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手,借着床头小夜灯微弱的光,看着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背。那里原本溅上了一滴致命的毒液,现在却干干净净。
这个世界正在崩坏。新闻里的疯狗、学校里的触手怪、还有那种能让人变成超人的药剂……秩序正在洗牌。
而吴越,现在拥有力量。
他是天一的死党,现在又对自己心怀愧疚和恐惧。那五万块钱不是封口费,而是一个项圈。只要操作得当,这份愧疚就能变成最坚固的锁链。
把他绑在王家的战船上。
不仅能保护自己,更是天一最锋利的刀。
“亏欠……”孙丽琴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只要他觉得亏欠,他就会拼命弥补。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里,还有什么比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又拥有恐怖战力的“干儿子”更划算的投资?
想通了这一层,身体上的那些不适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被子拉高盖住肩膀,在这份冷酷的算计中,沉沉睡去。
……
同一时间,二楼王天一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吴越实在憋不住,趴在窗口偷偷抽的一根。
李梅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起,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没从今晚的冲击中完全缓过神来。
王天一靠坐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校长室带回来的金色磁卡。
“我不明白。”
吴越把烟头按灭在窗台的缝隙里,猛地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烦躁的火气,“天一,刚才在办公室,咱们明明有机会弄死那个老怪物的。你那一拳都把他打懵了,我也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抓着头发。
“为什么要和谈?那种把人当小白鼠的疯子,留着就是个祸害!”
“弄死他?”
王天一手指一弹,金色的磁卡在空中翻滚两圈,稳稳落回掌心。他抬眼看着吴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然后呢?”
“什么然后?”吴越一愣。
“弄死他之后,尸体怎么处理?报警?还是埋了?”
王天一身体前倾,冷冷地盯着死党,“他是校长,是公众人物。他死在办公室,警察介入,法医尸检。到时候你怎么解释那一地的狼藉?怎么解释你突然变异的手臂?怎么解释我远超常人的力量?”
“我……”吴越语塞。
“只要警察一查,我们就会变成头号嫌疑人。紧接着,有关部门会发现我们的身体异常。你觉得,我们会去坐牢吗?”
王天一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我们会被送进更高等级的实验室。被绑在手术台上,切片、抽髓、电击,直到榨干最后一滴价值。那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小白鼠。”
吴越的脸瞬间白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只想到了报仇,却忘了杀人之后的代价。在这个法治社会——至少表面上还是法治社会的当下,暴力并不能解决所有后续问题。
“所以,他是护身符。”
王天一重新靠回床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只要他活着,他就会帮我们掩盖这一切。因为他比我们更怕曝光,更怕他的那些实验
被官方发现。”
“可是……”
一直沉默的李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真的会遵守承诺吗?那个李学明……他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食物。”
“他当然不会遵守。”
王天一转头看向李梅,目光在她脖颈处那个已经消失的印记上停留了一秒,“但他现在需要我们。或者说,需要我们的数据。”
“什么意思?”李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刚才在办公室最后那几分钟,他跟我交了底。”
王天一竖起一根手指,“他的终极目标,是配对出‘完美基因适配者’。也就是像我和你这种,通过体液交换能互相中和、互相进化的案例。”
“以前他只能在实验室里用死囚做实验,死亡率百分之百。现在,活生生的成功案例就在眼前,他舍不得毁了我们。”
说到这里,王天一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只医用采血针和两个真空试管。
他把东西扔在李梅面前的桌子上。
“啪嗒。”
清脆的撞击声让李梅浑身一颤。
“这就是他的条件。”王天一声音低沉。
“这……这是什么?”李梅颤抖着手拿起那个试管。
“数据采集。”
王天一看着李梅的眼睛,没有任何回避,“他要研究‘中和反应’的具体过程。要求我们在发生关系后的半小时内——也就是你体内的排异反应被我的体液压制到最低点的时候,抽取你20毫升的静脉血。”
“这瓶血,明天早上我要交给他。”
房间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吴越张大了嘴巴,看看天一,又看看李梅,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荒谬。
“操……这老变态,他是想看直播还是想干嘛?”吴越骂了一句。
李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羞耻感让她几乎坐不住。
要在那种事之后……立刻抽血?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每一次亲密接触,都变成了一场为了提供数据的“实验”。那种原本属于两人之间的隐秘快感,瞬间被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充满了科研意味的阴影。
“只有这一个要求。”
王天一并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只要我们按时提供样本,他就会给我们提供那种能压制副作用的抑制剂,并且……给我们在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里,提
供庇护。”
“抑制剂?”吴越耳朵一竖。
“对。”王天一点头,“你也不想哪天在大街上突然发情,见人就扑吧?” 吴越打了个寒颤,刚才在楼梯间失控的记忆再次攻击了他。
“行……行吧。”
吴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没了脾气,“只要能活命,抽点血就抽点血。『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反正……反正也是老师出血,不是我。”
李梅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桌上的采血针。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