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袁小雨。
那个传说中被吴越宠上天、甚至能代表孙氏集团意志的女人。
“小雨姐,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一下。”
林娜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她简单利落地将张益达的请求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警察局长蒋欣”这个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哗啦啦”的洗牌声。
这几秒钟,对张益达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因为他知道,这通电话不仅决定了那个老张的生死,也决定了他们母子的命运。
“蒋欣啊……”
袁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那个号称‘铁娘子’的女局长?我记得前两年,她可是没少给我们集团找麻烦,查封了我们好几个场子呢。”
张益达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嘛……”
袁小雨话锋一转,语气
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道,“如果这把刀能握在我们自己手里,那以前的账也不是不能一笔勾销。吴越最近正愁官方那边有些手续卡着难办,要是警局一把手是我们的人,那以后江城这盘棋,可就活了。”
“告诉那个小子。”
袁小雨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我们可以帮他解决麻烦,甚至可以帮他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但条件只有一个——让他妈蒋欣,从今往后,做我们孙氏集团的狗。不仅要是名义上的,还得是实质上的。”
“问问他妈,愿不愿意换个主子。如果愿意,这事儿孙氏集团管了。”
“嘟。”
电话挂断。
林娜收起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益达:“听到了?这是小雨姐的原话。机会只有一次,你妈的骨头有多硬,你自己清楚。能不能让她低头,就看你的本事了。”
张益达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做狗。
对于一向刚正不阿、视荣誉为生命的母亲来说,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但是,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那个仅仅剩下不到两天的期限,还有那个猥琐老男人贪婪的嘴脸……
“我知道了。”
张益达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
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蒋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文件,但她的眼神却是空洞的。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张为民那张恶心的脸,还有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照片。
那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蒋欣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看到是儿子的来电,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喂……益达?”
“妈,是我。”
听筒里传来儿子沉稳的声音,那种超乎年龄的冷静让蒋欣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安,“我已经联系上人了。孙氏集团那边……答应出手。”
蒋欣的瞳孔猛地放大。
孙氏集团?!
作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的局长,她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那是江城真正的地下皇权,是连市长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但是……”
张益达的声音顿了顿
,带着一丝艰涩,“他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蒋欣下意识地问道,手紧紧抓着话筒。
“袁小雨说……只要你答应以后是孙氏集团的人,这事儿他们就管了。而且,他们会帮你把一切都处理干净。”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蒋欣呆呆地拿着电话,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窗外那面飘扬的警旗。
讽刺。
太讽刺了。
她查了孙氏集团那么多年,一度将铲除这个毒瘤视为自己的毕生使命。为了这个目标,她牺牲了家庭,牺牲了陪伴儿子的时间,甚至熬白了头发。
可现在,当她真正面临绝境,被自己手下的“老实人”逼得走投无路时,能救她的、愿意救她的,竟然是这个她曾经最痛恨的黑恶势力。
而所谓的正义、所谓的程序,在那几张照片和技术霸权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如果不答应,她身败名裂,儿子的一生被毁。
如果答应,她将背弃誓言,成为黑帮的保护伞。
这是一个死局。
“妈?”
电话那头,张益达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蒋欣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张她和益达的合影。照片里,儿子笑得那么灿烂,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也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为了儿子。
只要能保护益达,别说是做孙氏集团的人,就算是下地狱,她也认了。
“呼……”
蒋欣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前半生的坚持和骄傲全部吐出去。
“益达。”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是心死之后的决绝。
“答应她。”
简单的三个字,宣告了那位曾经刚正不阿的“铁娘子”的死亡,和一个为了儿子不惜堕入黑暗的母亲的新生。
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
行政楼三楼。
张益达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一直在观察他表情的林娜。
“同意了。”
张益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我妈说,以后我们就是孙氏集团的人。”
林娜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拍了拍手,像是欣赏一件刚刚打磨
好的作品。
“聪明人的选择。”
林娜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袁小雨的号码,简单汇报了一句:“成了。”
电话那头,袁小雨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发出一声轻笑:“很好。告诉那个小子,既然上了我们的船,那就放手去干。出了事,孙氏集团给他兜着。那个什么信息科的老张……让他消失得干净点。”
有了这句承诺,张益达感觉自己体内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有了刀。
一把足以斩断所有荆棘的快刀。
……
傍晚,别墅。
张益达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染成了一片血红。
蒋欣坐在沙发上,依旧穿着那身警服,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萧索和孤独。
这一天,她的世界观崩塌了,信仰破碎了。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找不到方向。
“妈。”
张益达关上门,快步走了过去。
还没等蒋欣反应过来,他已经张开双臂,一把将母亲紧紧抱进了怀里。
“益达……”
蒋欣把头埋在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