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笑。
“你有你有我看到了。”严锦尧就喜欢看她有言难辩的模样,可爱的很。
因为她大多时候都是高冷寡言,十来岁的小姑娘老气横秋的,就该活泼些跟暖暖一样才对,所以逮到机会就会逗她,更重要的是她笑的时候非常好看。
郁莞琪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没再说话,只拎着豆腐朝前走。
严锦尧双手抄裤兜在她前面背朝后倒走,走路不看路,一双黑眸只瞅她,嘴里还在调笑,忽然郁莞琪停了脚。
严锦尧还在倒着走,说的正嗨双脚打滑,一个草字出口他人也已经摔倒在地,他人高马大摔的四仰八叉,像只大虾。
这下郁莞琪笑出了声。
严锦尧没急着爬起来,而是坐在结冰的地上昂头看她,痞气地笑。
日光穿透薄雾些微刺眼,她白皙清丽的容颜更是晃的他眼花缭乱,此时他脑海里只浮现出四个字:一笑倾城。
“你是故意的吧,就不怕把我摔死了。”她突然停脚不走,肯定是看到前面有没化的厚冰,等着看他踩上去出丑呢。
“你穿的厚。”
要说他的穿着也很奇怪,零下一两度的天气,他上身穿灰毛衣搭黑色短款羽绒服还算正常,下身却穿了个紧身牛仔裤,牛仔裤看着就是春秋款,将他本就长的腿勒的更显笔直修长。
最最奇怪的是他穿了双浅绿色绵羊拖鞋,一看就不是他的,脚后跟都露出了一大截,应该是暖暖的。
整个人就不修边幅。
“我不管,反正我要是摔残了就赖你,你得养我一辈子。”
郁莞琪从来就不会聊天,尤其是这种没有营养的聊天,所以没接话,绕过他继续朝前走,严锦尧挥舞着大膀子在身后喊。
“喂,你个小没良心的,就不知道拉我一把吗……”
郁莞琪头也不回地走了。
严锦尧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膝盖,决定回去穿条秋裤,没走几步就遇着了严海金,非拉他去打台球,他没好气道
。
“草!那么冷的天,脱裤子拉屎都费劲,哪能握得住球杆,不去!”
“骚的你还穿了双绿羊拖鞋,冷个屁,快走,小鸡他们等着呢,年关都忙死了出来一趟不容易。”
严锦尧被拉着去了台球室,果然小伙伴们都到齐了,见到他脚上的绿羊软拖纷纷吐槽问他是不是偷穿了暖暖的鞋,严锦尧也没理。
他才不会偷穿小女孩的拖鞋,这是暖暖特意给他买的情侣款,两人一人一双,就是给他买小了两个码,他穿着挺软乎。
下午的时候严锦尧球杆一丢,要回家吃饭,严海金出去买烟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喊,“不好了,郁叔出事了!”
第11章郁父离世
严锦尧烟刁嘴里,还没点,闻言两指夹了烟问,“郁叔怎么了?”
“听说他经过水坝看有孩子在上面玩,水坝冰薄孩子掉水里他去救人,两个孩子他救了一个,最后自己也没上来,已经被村里的人送去县里的殡仪馆了。”
严锦尧只觉脑子里某根神经似抽了一下,疼的很,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指间的烟也掉了。
严海金推他一下,“尧哥,你怎么了,不至于吧。”
都是邻居平时相处的不错,郁父又是德高望重的老师,郁莞琪又长的格外好看,他们这群半大小子对郁父就有点爱屋及乌的感觉,但是要说对他非常特别也不至于。
严锦尧没说话,一路跑回家拿了货车钥匙直往县里殡仪馆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了,将小货车停好,他站在大门口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阵阵哀嚎哭声,脚步沉重,不敢进去。
眼前有画面一闪而逝,小男孩躲在墙角偷偷落泪,倔强地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也不知在外站了多久,天空飘起了雪花,严锦尧脚下已是一堆烟头,深吸一口气,他抬脚往里走,就看到抱着骨灰盒出来的郁莞琪。『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她穿着薄睡衣和软拖,凌乱发丝上铺了层雪,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她抱着骨灰盒的双臂在剧烈发抖。
她安静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泪水如断线珠子般往下掉,嘴唇也颤抖的厉害。
村支书李明浩跟在她旁边,神色凝重,也不忍看她流泪,叹气安慰说,“节哀顺变吧,我会向上面请示发个见义勇为奖,或许对你以后的求学路有所帮……”
李明浩话还没说完就见郁莞琪身子直往地上栽,严锦尧眼疾手快一手搂住她一手接住骨灰盒。
郁莞琪因为寒冷和伤心过度晕厥,在医院挂了点滴很快苏醒过来,睁开眼就找东西,发现骨灰盒正静静躺在枕边,泪水又汹涌而下。
最疼爱她的爸爸走了,没有丝毫征兆,突然就离开了,明明早上还在嘱咐她天冷出门多穿衣,然而只半天不到的时间就跟她阴阳两隔了。
此生,再也见不着了。
“爸爸!爸爸!别走啊!爸爸!爸爸……”
悲伤至极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宣泄,她抱着骨灰盒哭的肝肠寸断。
这是个独立病房,哭声惊扰了隔壁病房的人,有人前来围观,议论纷纷。
严锦尧用单薄的身子挡着门上的玻璃,不让他们看,而他自己更是低着头,鼻头酸疼,他用手使劲儿揉搓,直到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揉碎不见。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严锦尧才抬头看向坐病床上用双臂将自己抱成小猫一样的郁莞琪,点滴已经打完,她要下床。
严锦尧说,“外面雪大,车子打滑不能走,你搁床上多躺会儿,你妈有我姑和几个婶子在照顾别担心。”
郁莞琪看了眼外面的大雪,一言不发地躺回到病床上,将骨灰盒也一起塞进被子里。
爸爸会冷。
严锦尧知道她没睡,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前,垂眼看她。
她双眸紧闭,睫毛湿润,有泪水从眼角滑落,散开的头发凌乱地铺在苍白的面颊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鼻涕。
严锦尧抽了纸弯腰将她脸上的水渍擦干净,并将她头发也梳理整齐别到耳后,温声说,“事情都发生了,难过也没用,你还有妈妈,她还在家等着你。什么都不要想,休息一会儿,等雪小了我们就回去。”
郁莞琪没吭声也没动,再次睁开眼严锦尧已经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双目放空,她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想了很多也好像什么都没想,多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可是门外杂乱的脚步声,人的说话声,还有躺在枕边的骨灰盒告诉她。
这不是梦,是真的。
俩人回到八里岔小镇已是晚上,雪未停渐小,路灯昏黄,严锦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车开回家的,反正到家时他握方向盘的双手连同手臂都是麻木冰冷的。
郁母已经熟睡,严路红和一个女人在一旁照顾,看到郁莞琪红肿的双眼,严路红神色尴尬地说,“琪琪,婶子嘴快,把你爸的事说了,你妈情绪非常不稳定。”
郁莞琪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就道了句谢,严路红拉了同来的女人走了,见严锦尧还没要走的意思,抓住他手将人带走了。
踩着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严路红和女人唉声叹气地闲聊着,分叉路口女人道别拐了弯,只剩他们姑侄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