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打累了。
张庸蜷在床角,浑身疼得像散了架,鼻血糊了满脸,眼眶肿得只能眯开一条
缝。他喘着气,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模糊的视线里,看清了那个人的
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方脸,浓眉,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抬头
纹,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下撇。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黑色长裤,腰间别着一副手
铐。
张庸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脸。
在「记忆」里--那团混乱的、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记忆里--这张脸出现
过。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这个人穿着警服坐在他对面,问他一连串他答不上来的
问题。
「你是谁?……」
那人恶狠狠地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还装失忆!」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在张庸的胸口。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张庸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
墙上。他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一声闷响,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他张着嘴,像一
条被甩上岸的鱼,怎么都吸不进氧气。
那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装失忆,我就会放过你?」
他又是一拳,直接砸在张庸的太阳穴上。张庸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剧烈旋
转,他差点晕过去。
张庸终于能说话了。他的嘴唇破了皮,说话的时候血沫子混着口水喷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不耐烦的又给了张庸一拳,「别装蒜,东西在哪?」
张庸蜷在地上,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
湿痕。他眯着肿胀的眼睛,从一片模糊的视野里看着那个男人,胸腔里像塞了一
团烧红的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东西?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喉咙里泛着血
沫的腥气。
男人蹲下来,一只手抓住张庸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凑近了看。他的嘴
唇微微抿着,嘴角那道危险的弧度更深了,像一把还没完全出鞘的刀。
『你他妈的还装……』男人低声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说你不记得
了,你忘了所有的事。那你告诉我,你怎么还记得这里,为什么要回到这个屋子
里来?』
张庸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他勉强撑起上半身,靠着墙壁坐起来,肋骨
的刺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沌。
那人又给了张庸一拳。
这一拳砸在下巴上,牙齿磕破舌头,血水混着唾液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张庸的头歪向一侧,后脑勺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整个人像一摊烂
泥似的瘫在墙角,视线里的东西都在晃动。
张庸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他勉强撑起上半身,靠着墙壁坐起来,肋骨
的刺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不……』张庸用力咽了一口血水,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我
不认识你。』
男人笑了。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意味,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的笑话,却
被硬生生掐断了尾音。他转过身,走到张庸面前,俯视着他。日光灯在他的脸上
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皱纹显得更深了,像刀刻上去的。
『不认识我?』他慢慢蹲下来,平视着张庸的眼睛,『那你看着我的脸,再
说一遍。』
张庸看着他。
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方脸,浓眉,额头
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
但张庸盯着那双眼珠子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斑驳的白色墙壁,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昏迷在床上,
那个男人趴在她身上发泄兽欲。镜头在晃动,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兄弟,这妞真是鲜嫩可口啊。』那个男人一脸淫笑,一边动作,一边转头
说。
「当然,我的眼光哪会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笑意。
张庸猛地喘了一口气。
那种窒息感又来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空气从气管里挤进去,却怎么都到
不了肺里。他的手在发抖,后背紧贴着墙壁,水泥墙面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
让他打了个寒颤。
男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嗅到了血腥
味的野兽,瞳孔微微扩张,嘴角那道危险的弧度更深了。
『想起来了?』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耳语,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亲
昵,『想起来了就好。不用多,告诉我东西在哪,钱在哪,我拿了就走。以后你
走
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的帐一笔勾销。』
张庸看着他,喉咙发紧,指尖痉挛般抠着水泥地面。
『你……』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警察?』
男人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别管我是谁。』他说,『我只问你一次。东西在哪?钱在哪?』
张庸终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和唾液,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的,『我不
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这屋子里……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你找过,你也看见了,
什么都没有。』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些,露出一排有些发黄的牙齿,像一
只终于撕开了猎物的喉咙、准备大快朵颐的豺狼。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我找过了。这屋子里里外外我都翻遍了,
什么都没有。我知道你没那么蠢,不会把东西藏在显眼的地方。』
他向前跨了半步,鞋尖几乎碰到张庸蜷着的腿。张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后背抵着墙壁,再无退路。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但
那种平静底下藏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那些东西--照片,视频,记录,还有
钱,所有的钱--你放哪了?』
『我不记得。』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你说的那些
钱,那些东西,我都不记得了。你可以杀了我,或者把我再打一顿,但我还是不
记得。』
男人看着他,目光里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在缓缓流动,像冰川下的暗河,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