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她跨一阶它要后腿蓄力蹬起来。林芝秋看它跳了两级,就叹着气把它抱起来了。
林敏树这个时候拿着抹布从房间里出来,他手上沾了点灰,指腹都是黑的。他看了一眼狗,狗爪子也是黑的,她也不嫌弃,衣服上都印了一点泥印。他有时候觉得林芝秋脾气太好了:“在打扫房间,爷爷还在里面。”
林芝秋没有办法给他比划,向着房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她想进去看看。
“你把狗给我抱吧,刚换完床套,别让它进去。”
林敏树朝她伸过手,林芝秋低头看了一眼小狗,黑眼睛滴溜溜看她,好像察觉到她的意图,倏地就开始汪汪叫。
林芝秋笑了一下,对林敏树摇了摇头,就抱着小狗进了门。
贺建文开启了房间里的智能管家,告诉她手机上就可以红外遥控。虽然刚刚清理过,但卧室里还是有一种经年无人使用的气味,他让她不要久待,要开会儿窗子通风。卧室里有独立卫浴,林芝秋抱着沙沙到里面去,她把它放到水池子里,。小狗吐起舌头像卖萌,林芝秋不摸它,专心致志地拿着纸巾擦拭,余光里瞥见门边有人走过来。
她转过头,是林敏树。
他自然高大,从林芝秋后方过来,小狗最不喜欢这样体型的两脚兽,收起舌头又准备叫起来就被林敏树捏住小嘴筒子:“它话怎么这么多。”
小博美被强行闭嘴显更不开心,挣脱后又准备叫起来,谁料林芝秋这时候松了手,它就立马被林敏树抱着丢了出去。林芝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就看他关上了门。这里的门并不像岐城家里的是推拉式,关上之后与外界的视线几乎完全隔绝。
从他的视线看,林芝秋靠在洗手池边,卫生间不开灯就很昏暗,她眼睛里的绿色光芒显得很暗淡。
林敏树带来一大片阴影,低身拥住了她。他的身体一片温热,吐息也是,这感觉就像是一只大型犬趴到了她的身上。林芝秋慢慢回抱住了他。
61.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林敏树严重的肌肤饥渴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林芝秋也罕见他露出这样的带着困惑的脆弱,她初初还在想会不会是因为看她一下午都忙着逗狗所以同类相斥了,然而触及他泛起星星点点水光的眼睛,林芝秋才意识到问题好像有些严重。他固然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但是也不常哭。
林芝秋只好捏了捏他耳垂,捧着他的脸让他轻微移开一点,让他们之间有一点小小的距离。她以前的时候就常常想,弟弟一直这么脆弱的话,怎么办才好呢?林英迷之相信人到了十六七岁就会自动变得成熟,但在她看来,他就好像不是这样。
她注视着林敏树垂下来的眼睛,不合时宜地想起来自己的一位朋友,也是如此的脆弱。但他们两个显然是不一样的,林敏树总是像玻璃一样,林芝秋认为是自己太宠他了。弟弟的要求并非是都要满足的。
一直到晚饭时间,林敏树什么话都没有说。家里三分之二的人都保持着安静,席间便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最吵闹的是两只宠物,那只灰毛的鹦鹉,它没被关进笼子里,扑棱着翅膀从木棍飞到林芝秋肩膀上,又飞到贺建文肩膀上,不知道是在确认着什么。小博美则显然还记恨林敏树刚刚把它扒拉下来往外面一丢的事情,围在林芝秋脚边转来转去,呜咽了几句,还咬了几下林敏树的裤腿。最后在林敏树准备又把它丢远点时立马躲在了贺建文脚边,显然觉得他不好拿它怎么样。
到傍晚,太阳西下,就很适合出门纳凉了。
林芝秋牵着小狗背着包门了,林敏树则被贺建文留在了家里,说是有话要谈。
樟树高大无比,在某条线以下,都刷了白色。整齐划一,并不好看。小狗走两步就歇一会儿,给足了林芝秋观察这里与岐城的区别的时间。
附近的高中生晚饭时间可以出来吃,都穿着校服,其中一些认得狗但不认识她,犹豫了一番最后也没近前。然而沙沙却是一只小e狗,看到认识的高中生就猛地往前冲,连带着林芝秋也踉跄了一下。
在小狗被人摸来摸去的间隙,也有人主动和她说话,问她和狗主人的关系。林芝秋拿出手机答复,对方得了个答案,但神情总是惴惴的。
一直漫步到东湖绿道,想起出门时爷爷的嘱咐,林芝秋看到手机上显示了七千步便把小狗抱了起来。小型犬并不如大型犬经遛,大型犬遛起来则容易刹不住。夜晚的东湖风偏凉,她出来时没有穿外套,从袖子里灌进去有点冷。
在八点钟之前回到了家门前,林芝秋还在路上顺手买了瓶水,手机上发给弟弟消息问他和爷爷聊了什么。过一会儿快到门口了,他姗姗来迟,回了一个委屈的小猫表情包。
林敏树:
文字落入林芝秋眼底,她猜测在来之前妈妈大概说到了什么。林敏树发起消息来很不节省文字,絮絮叨叨发了一堆,她从里面提炼出来的有用消息大概就是,爷爷并不希望他们两个一直这样亲密。
林敏树:
难怪他那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门打开时,屋子里一片暖光,冷气由里及外。林芝秋在玄关处换鞋,冰凉的空气一点点平复热意。她有时候很想叹气,但是因为没有叹气的习惯,所以只是目光低了些。有些问题就算不说也是需要去解决的,早晚而已。
62.狗
林芝秋是很少做梦的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做梦但是很少能够记住的人。除了读书的夜晚是一个人睡在床上,她醒来的时候林敏树几乎都在旁边。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梦境,大概是很……无稽的。但是梦中的最后是她闭上了眼睛,由此睁开眼时,竟然让人感到了一丝恍惚。林芝秋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上,夏天的光线太刺眼了。昨晚上床之前她根本不记得要拉窗帘,现在被刺到眼睛都睁不开。
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会儿,林芝秋伸手把手机摸到里面,眯着眼看了一下亮起的屏幕:6:12。
早八上凝聚态或者统计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早醒过。
做梦真是很害人。
林芝秋躺在被窝里面辗转反侧,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思考自己是闭上眼再躺会儿还是干脆一鼓作气起来。她对着虚空里不存在的花摘叶子,摘到单数就起来。一直数到第7片还有1片,她正准备安心躺下,忽的感觉自己的床下陷了一块。
明显有个什么从被子的另一角进来了。
林芝秋翻过身,冷不防地和林敏树撞到了鼻子。
她才睡醒,清晨本来就是眼泪旺盛分泌的时候,这下直接从眼眶里滑出来。林敏树倒是猛地抱上来,巴巴地贴在她脸上。林芝秋想,他体温怎么这么凉。
林敏树低声絮絮说自己昨天晚上房间里如何如何冷,外面的蝉叫声怎么怎么吵,心里面多么多么烦。总而言之,就是没有睡着。听到这里的时候,被紧紧抱着的林芝秋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看见边缘泛起红色,确实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然而她捏了捏他的手,没少用劲。这间房的床就是预备给单人睡的,他上来之后显得空间好挤。
林敏树一些皮肤在空调房里裸露了太久,刚来时冰冰凉凉的,然而过会儿就热起来了,甚至比林芝秋的体温还高些。
有点闷啊。林芝秋不自觉闭上了眼,把被子往下面拉。她都没戴助听器,其实根本听不清林敏树在说什么,只能根据他的唇形判断出来大约会是一些吐槽。但林敏树本来也不是为了让她听才说这些,嗯,之前的房间里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