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旧烟杆,点燃,猛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来平复内心汹涌的波澜。
然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返回了房间。
这时候,房间里,母子俩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母亲林夕月见父亲走了进来,脸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不满地呵斥道:
“啥破事啊?谈了这么久?你不知道咱们还得出去吃早餐啊?这去晚了……上午能排上号啊?是不是姓潘的也看上你了,告诉你晚上偷摸去她房间,肏她那又黑又臭的骚逼?”
父亲闻言,神色闪过一丝羞怒,但他强压着火气,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你咋净满嘴喷粪呢!俺现在有那功能吗……俺要有,还用得着在这儿听你挤兑?”更多精彩
他似乎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语气生硬地说出了干娘的来意:
“是说泰迪昨晚上,上厕所不小心,撞墙上了……现在浑身疼,脸都肿了……找俺借点医药费……”
母亲冷冷地问道,眼神如同刀子:
“借多少?”
“三千……”
父亲面不改色地回答道,语气尽量显得平淡:“俺也不能看着不管……就借她了……她说她一定还……”
母亲林夕月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的弧度,狠狠地嘲讽道:
“还?还个屁吧她!就她那邋遢样,去卖逼也没人要……那股泔水桶味儿……倒贴钱都嫌脏……”
父亲终于忍无可忍,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着手指指着母亲,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夕月……你现在……你现在咋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母亲眉毛一挑,横着脖子,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声音尖利:
“咋了?咋了你心里没数?老娘他妈的欲求不满!内分泌失调!看啥都不顺眼!这个说法,满意了吗?”
“你——!”
父亲被她这番赤裸裸的、如同刀子般扎心的话气得眼前发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哆嗦着嘴唇,脸色铁青。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罗隐在两人旁边,感受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弱弱地提醒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
“能……能先去吃饭吗?俺……俺饿了……”
父亲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他转向罗隐,声音沙哑地说道:
“再忍忍……你干娘也带泰迪去医院……等会儿……咱们一起去……”
等了一会儿,门外果然传来了敲门声。干娘潘英带着泰迪来了。
罗隐跟着父母走了出去。
他一见到泰迪此刻的模样,尽管心里对他恨得牙痒痒,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只见泰迪此时的状态,确实十分狼狈。
嘴角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颜色已经从最初的深紫转为了暗黄。
两只眼睛周围也是一片青紫,如同被人用颜料涂抹过的熊猫眼。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似乎还残留着昨晚被痛殴后的呆滞与恍惚,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但,罗隐心里却清楚地知道——泰迪这张脸,比昨晚母亲骑在他身上、将他揍得如同猪头一般的模样,已经好上太多太多了!
昨晚那种伤势,换做普通人,没个三五天根本见不了人。
可泰迪这小子……仅仅过了一夜,脸上的肿胀就消退了大半,淤血也散开了不少,只剩下一些颜色较深的痕迹。
这种近乎变态的愈合能力和恢复速度,令罗隐在心里实在是又羡慕又嫉妒,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恨意——这畜生,不仅家伙大,连皮都这么厚实耐揍,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父亲罗根看到泰迪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神色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上前几步,凑近一些,目光在泰迪脸上那些青紫痕迹上仔细打量着,语气带着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探究,询问道:
“泰迪……你跟罗叔说句实话……你这……真是自己不小心撞的?摔的?咋能摔成这样?”
泰迪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投向一旁面色冰冷、双手抱胸站着的母亲林夕月,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指示或底气。
但他的目光刚一触及母亲那双如同寒冰般的眸子,就被她用眼神狠狠地、警告地瞪了一下!
那眼神里的寒意和威胁,仿佛在说:“你敢乱说一个字试试?”
吓得泰迪脖子都缩了缩,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结结巴巴地、声音含糊地回应道:
“是……是俺自己……昨晚天黑,没看清路……脚下一滑……就……就摔了……俺也没想到……能摔这么狠……”
父亲罗根看着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摆了摆手,也懒得再深究下去,反正钱都决定借了,多问无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行了,以后小心点……赶紧的吧,别耽误工夫。”
一行五人出了那家逼仄的小旅馆,在旁边一家烟气缭绕的早餐店胡乱塞了几个油腻的包子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便火急火燎地朝着生殖医院的方向赶去。
到了目的地,只见医院门口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早已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粗粗一看,前方已经有数十个人了,虽然男女老少都有,但显然以青壮年男性为主。
几人不敢怠慢,赶紧找到队尾,匆匆排上。
不一会儿,他们身后就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地又排起了更长的队伍!
短短二十分钟,那队伍就蜿蜒出去老远,粗算一下,怕是有二百来号人了!
这让他们心里后怕不已,庆幸自己来得还算早,要是再晚点……恐怕今天就真的白跑一趟了。
放眼望去,排队的人群真是形形色色,光怪陆离。
有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有穿着破旧工装、身上还带着泥点子的民工;有瘦得跟麻杆似的、眼神闪烁的年轻人;也有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壮汉。
相比之下,罗隐他们这五个从乡下来的,衣着普通,面容带着庄稼人的土气,倒显得毫不起眼,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医院的生殖体检速度并不算慢,但架不住人多,也快不了多少。
一个小时过去了,前方的人流也才下去一半左右,队伍缓慢地、令人心焦地向前蠕动着。
期间,父亲罗根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有些发白地说道:
“哎呦……俺这肚子…有点不得劲……得去上个厕所……”
他说着,却没有往医院里面的厕所方向走,反而转身朝着外面的大街快步走去。
母亲林夕月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出声提醒道:
“你走错方向了!医院不有厕所吗?”
父亲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急促:
“没带纸!俺得先去商店买个纸巾……就近在街边上的公共厕所解决了就行……你们先排着……”说罢,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过了许久,父亲才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