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男女关系后的翌晨，光是强装平静就已竭尽全力。根本不可能去求证「妈妈昨
天和我做了对吧？」这种事。转念一想妈妈倒是表现得稀松平常，难道我倾注全
部身心的昨夜之事，对妈妈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吗？怀着烦闷的心情再度入睡，醒
来时恰逢出发时刻。整理好衣着走下楼，妈妈正哼着歌给花瓶换水。对着那样的
背影我开口道：「差不多该走了？」「啊是啊，到时间了呢
「啊是啊，到时间了呢」妈妈心情似乎很不错，这让我松了口气。至少说明
昨日之事对妈妈而言并非阴郁回忆。「车由我来开可以吗？」「倒没关系……不
过没问题吗？」驾照虽在高中毕业前就已考取，但从未私自驾车上过公路。我曾
怀揣的小小梦想——第一次驾驶定要让妈妈坐在副驾。有妈妈在旁边就能安心，
要是开得危险她会及时提醒的——妈妈微笑着如是说。坐进轻型驾驶座后，妈妈
稍迟些坐上副驾。接下来既要外食又要购物，这分明就是约会无疑。我雀跃不已
时妈妈及时提醒：「喂，首先该做什么？」用教官般的口吻提醒着我的妈妈。
……我明白的。我确认完所有发车注意事项后缓缓踩下油门，这静谧的住宅
区道路虽不宽敞，但因大家都不会开快车反而能安心驾驶。驶入主干道后我依然
保持着沉稳的驾驶状态，用余光瞥见母亲时——安全带勒出她饱满的胸型，紧身
裤包裹的大腿看似纤细实则充满肉感——为免分心还是决定少看副驾驶为好。毕
竟此刻载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比考驾照时还要谨慎地操控着方向盘。「小司
从小手就巧呢，开车也这么在行。」母亲赞叹的语气里带着骄傲，让我也雀跃起
来。「自行车练习也是妈妈帮我的吧？」「是啊，天都黑了还哭着不肯停……」
「因为想早点学会嘛！」被翻出糗事的我苦笑着搪塞过去。
说来难以置信，中学时的我根本不敢想象能载着母亲开车兜风，更遑论发生
关系。真想拥抱三年前鼓起勇气告白的自己，告诉他「你的勇敢终得回报」。思
绪翻涌间我们已抵达购物中心。「先吃午饭？」「抱着新床单吃饭多奇怪」「那
先吃？」「随便，你定」。穿过空旷停车场时我突然察觉：每次和母亲外出，总
是她领先半步我紧随其后。打听后才知道同学们也都这样，似乎是青春期觉得与
父母并肩行走很羞耻。
于我而言只是单纯的难为情。但既然已有肌肤之亲，现在是否该并肩而行甚
至主动引路？正纠结时母亲问：「意大利菜？」「行啊」。敷衍应答后突然意识
到不成熟——若是恋人关系，本该提前查好餐厅带她去的。「等等我查查」「咦？
」在母亲疑惑的目光中，我慌忙搜索商场里评分高的意式餐厅。焦躁如初次约会
的毛头小子，越急越乱竟沁出冷汗。
于是母亲温柔地问道：「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这才因这句话恍然大悟——
最重要的不是我想带她去哪里的任性，而是关心对方想吃什么这份体贴。母亲确
实喜欢意大利菜。我差点就成了个自以为是的任性孩子，更别说当个体贴的恋人
了……果然还是第一家店就好。听我这么说，母亲疑惑地看着我。明明从早上开
始就心神不宁，母亲却一如既往地从容。难道是因为发生了关系就过分在意了吗？
吃完饭后我们接着去买衣服。我刻意与母亲并肩而行而非跟在她身后一步，仅仅
如此，眼前的景色便截然不同。周末购物中心的人潮中，随处可见这样并肩而行
的男女，大概都是情侣吧。
我们看起来也像那样吗？母亲显得年轻，而我长相老成，或许会被当作恋人
吧。正这样心旌摇曳时，身旁的母亲仰头望着我，露出喜悦的微笑……「怎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你小时候才这么点高呢。」她用手比划着膝盖的高度，示
意我幼年时的身高。我高涨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果然在她眼里我永远只是个
孩子吗？昨晚答应与我结合，难道仅仅是为了履行承诺？可我终究没有追问的勇
气。若此刻问出「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母亲大概只会困惑地歪着头笑答「是
母子呀」。垂头丧气间抵达服装店后，母亲认真为我挑选衣物，特别用心地寻找
适合我的款式。
她不断从衣架取下衣服在我身上比试，稍有不满便立即更换另一件。这分明
是生怕儿子丢脸的深切母爱，我虽感到温暖，心头却淤积着难以言说的矛盾感。
而这种纠葛在归途毫无预兆地骤然爆发。返程途中我沉默思索着：我与母亲的关
系究竟改变了什么？我自己又期望变成怎样？回想三年前告白时也是如此，只顾
着表明心意，从未思考过真正渴望的结局。我想成为母亲的恋人吗？多年培育的
亲子羁绊过于深厚，反而令人迷茫。但唯有一点确信无疑——我不愿止步于此，
渴望更进一步，不甘心只做寻常母子。车厢内虽静默却不尴尬，午后电台流淌着
流行乐曲。我知道穿过这条主干道后，静谧的田园风光便会铺展眼前。
有一家情人旅馆昨晚那样的肉体关系并不能让我满足我渴望与母亲心灵深处
相连为此或许需要一个重大的契机我的意识被情人旅馆吸引想再次拥抱母亲打破
这亲子日常深化男女关系心跳加速突然带她去那种地方会被讨厌吧但等待了三年
的我实在无法忍受时光白白流逝……妈妈有家店想顺路去下……可以呀母亲轻快
地答道想必以为儿子只是想拐去便利店吧她做梦都想不到儿子驾驶的车辆会左转
驶入情人旅馆
当车辆穿过人行道驶入情人旅馆停车场时母亲困惑地左右摇头嗯？嗯？阿司？
我充耳不闻地将车停进空位心脏如同夜袭那晚般剧烈跳动熄火关闭收音机后只听
见大路传来的车流声侧目窥视身旁的母亲她绯红着脸垂首凝视自己叠在膝头的双
手……那个突然对不起我怯生生地将行动付诸言语……今天的购物总觉得像约会
就在想恋人最后是不是都会来这种地方……话音落下车内重归寂静唯恐心跳声被
听见我咽下唾液鼓起勇气
……现在我要下车打开副驾驶门伸手如果不讨厌就请握住它母亲依旧低垂着
头我依言下车绕行半周来到副驾驶门前这段路程中膝盖都在发颤心脏几乎要跃出
喉咙将可能被拒绝的最坏结局抛诸脑后我握住门把缓缓开门母亲仍带着羞赧神情
凝视双手我微微躬身闭目伸出右手……拜托了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指尖空无一物一
秒……两秒……三秒……时间静静流逝就在以为彻底失败的瞬间指尖传来熟悉的
温柔触感——是母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