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洗澡就真的只是洗澡——她帮他搓了搓背,他帮她冲洗了头发,两个人站在淋浴间里交换着花洒,动作自然得像经过了无数次磨合。
张耀的那根家伙在洗澡过程中短暂地抬了几下头,但很快又软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洗完澡出来,她管张耀要了一件白衬衫,她把衬衫抖开,套在身上,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
衬衫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光溜溜的长腿。
她弯腰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然后赤着脚走到床边。
张耀已经躺在被窝里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着他那件明显过大的白衬衫,衣摆下露出两条光滑的小腿和赤裸的双脚,一边朝他走过来一边徒手整理着头发。
他觉得自己心里某个角落里,某种坚硬了很久的东西,开始悄悄地碎了一小块。
她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身上散着沐浴露的余香。
她侧过身枕在枕头上,头发铺散在白色枕套上,对着他。
被窝里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他的腿侧,冰凉的,他哆嗦了一下。
然后他们开始聊天。
聊的东西很散。
她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他说搞计算机的,做技术管理,就是个打工的。
他问她的工作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客户,她说不止,但不算太多。
他问她的那些客户都是什么人,她说三教九流都有,但大多是有钱有闲的。
他问她做这行多久了,她说没多久。
她用一根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慢慢地画圈,若隐若现的触感让他感觉有点痒。
她的手指从锁骨滑到胸口,开始在胸肌上画小圈。
然后她的手继续往下滑。滑过肋骨,滑过小腹,钻进被窝的深处。
她的手指握住了他软塌塌的阴茎。
不是挑逗的动作,只是轻轻握着,像握着什么东西确认一下。
“还想要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征询的意味。
张耀闭着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胯下那团软塌塌的东西。
今天已经射了两次了,三十三岁的身体毕竟不是十八岁。
他的阴茎在她的掌心里又短暂地跳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硬起来。
他有些歉意地侧过头看她。
“好像确实不太行了。”
秦玉——或者说,这个顶着他高中暗恋女生脸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她把手从被窝里抽回来,重新搁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脏。
“那我就陪老公好好睡一觉吧。”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我的时间到明天早上十点,还够给你做一个梦。”
张耀没有说话。
他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她的身体贴在他的侧面,温热而柔软,那件白衬衫的布料蹭在他的皮肤上。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他低头闻了闻她头发上的味道,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不那么孤独的、被握着手的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被窝里相拥着,安静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张耀是被一种轻微的声音弄醒的。
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他睁开眼,房间里已经亮了。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早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床尾,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四边形。
秦玉已经起床了。她站在床尾,背对着他,正在扣那条藏蓝色长裙腰侧的拉链。
“醒了?”
她头也没回,但显然听到了他翻身的声音。
她把拉链拉好,然后弯下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衬衫——不是昨晚穿的那件他的衬衫,而是昨天来的那件真丝白衬衫。
她把衬衫抖了抖,套上,开始一颗一颗系纽扣。
张耀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分。
他才发现这一觉睡得有多沉。没有梦,没有半夜惊醒,就这么一觉睡到了现在,睡足了将近十个小时。
“你要走了?”他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时间快到了。”秦玉把衬衫最后一颗纽扣系好,转过身来。
她的脸已经变回了昨天早晨出现在咖啡馆时的那张脸——刘涛的脸。
年轻版的、皮肤紧绷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刘涛的脸。
她把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我请你吃早饭,”张耀掀开被子站起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看着她,“楼下有家早茶店很正宗,虾饺是现做的。”
秦玉把链条包挂在肩上,转过身来面对他。
“今天就算啦。时间快到了,而且我还约了别人。”她走过来,抬手整了整他睡皱的睡衣领口,那个动作里的亲昵让张耀心跳快了一拍。
“不过后面我可以看时间,如果你想续的话,可以再联系我。还给那个账号发消息就行。”
张耀想说那我现在就续,我再加钱,你今天别走,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他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在说:你不想让她走。
“那我下次找你。”他最终说出了这个折中的句子。
秦玉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他。
然后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很软很轻,留下的触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十点整。
张耀用手机把剩下的一万块尾款转了过去。秦玉看了眼到账信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机收进链条包里。
“谢谢惠顾。”她站在玄关那里,还是昨天来时的打扮——墨镜和口罩已经掏出来拿在了手里,长裙、衬衫、平底鞋,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准备去上班的高级白领。
她把墨镜戴上,又把口罩挂上耳朵,遮住了那张让他神魂颠倒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脸。
“下次见,张先生。”
门开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她走出去,转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墨镜看不清表情。然后她转身朝电梯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张耀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到电梯前,看着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楼道里只剩下他自己和一盏亮着的声控灯,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味,若有若无。
他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关上门,转身回到客厅。
那个已经开始漏气的粉色凯蒂猫气球还系在衣架上,歪歪斜斜地飘在那里。有声
他看了那个气球一眼,然后走回卧室。
被子还保持着两个人睡过的形状,她睡的那一侧枕头上还残留着几根长长的黑发。
他把那几根头发捻起来,下意识想扔掉,但最终只是把它们放在了床头柜上。
张耀又躺回床上,摊开四肢,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裂缝还在老地方,灯罩上薄薄的灰尘也还在。
这个房间跟他过去几年住的那个房间没有任何区别,可他自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