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松开手,语气低了几分。
“重点是,你接下来,想怎么走?”
她慢慢走到沙发旁,动作松弛却有一种隐隐的克制。
一屁股坐下,长腿交叠,裙摆自然垂落在膝侧。
她漫不经心地从桌上拈起一根女士香烟,指尖轻弹,点燃,细细吐出一口烟。
“黑龙帮已经废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那些人,根本不是我的人,只是小雅带来的乌合之众。赚不到钱,守不住地盘,之后散了也正常。”
话到这里,她轻笑了声,笑意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一种凛冽的清醒。又深吸一口烟,仰头,雾气氤氲了眉眼。
“到时候我打算带小雅出国,换个地方,过点安稳日子。”
听到这里,我笑了。
“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带老婆出国?”
我靠在沙发背上,嗤笑出声,语气里掺了点意味不明的讽刺:“女人是要男人滋润的,她能陪你一时,还能陪你一辈子?你打算让她守活寡?”
狄龙半眯着眼看了我一眼,烟雾从她指尖绕出,漫不经心。
“呵,到时候嫁了呗。”
她轻笑着吐出一句,声音软绵又带点坏坏的感觉:“有了第二条命,还矫情什么?”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笑,低低摇头。
“还得是你,看的开。”
狄龙也弯了弯嘴角,笑意敛在眼底,像是刀锋收鞘,藏而不露。气氛沉了一瞬,我忽然收起笑容,语气一压。
“得了,少给我玩以退为进那套。”
狄龙支着下巴看我,眸光在烟雾后若隐若现。我缓缓道:“如果真想退休,现在你该在国外晒太阳,不是站在这里。”
空气安静下来,连烟头轻微燃烧的声响都清晰可闻。片刻,狄龙忽然咯咯地笑了出来。笑声软软的,却透着股压低的寒意。
“不退休莫非叫我去报仇?小女子哪里还有那个能耐了嘛。”
她懒洋洋地抬手,摊开掌心,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衅。
“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做蜉蝣撼树的蠢事啦。”
我叼着烟,微微一笑。
“有我在,谁是蜉蝣,谁是树?”
听到我的话,狄龙靠在沙发上,交叠的长腿轻晃了一下,懒懒看着我。
我与她视线交缠,直到某一瞬间,几乎同时轻笑出声。
狄龙轻轻转着手里的烟,声音慢了下来。
“不过嘛……”
她看着我,眸光里浮起细碎的笑意,像一层轻纱:“如果有师父在的话,人家,好像又突然有干劲了呢~”
“人家”两个字,吐得又软又绵,天生带着种惑人的调子,却一点不显刻意。我挑眉,笑意隐在唇角。
“那你想怎么做?”
狄龙直起身,盯着我,一字一句:
“从现在开始,我听师父的。”
说完,她把烟捻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动作利落。然后缓缓靠近,眼神炽热而清醒,像是赌徒将最后一枚筹码推到桌上。
“拔除王刘两家。”
“打入百族殿。”
语气没有半点迟疑,每个字落地都清晰有力。
房间里一片寂静。
然后,我们几乎同一时间,笑了。
笑声轻轻荡漾开来,在这间温暖而隐秘的小屋里回响,像是一场漫不经心的密谋。
若有旁人,只会以为这是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在嬉笑着描绘未来。
笑声渐歇,狄龙的眉眼收敛,神色变得严肃。
“所以,师父已经有计划了?”
我轻轻点头。
“这次来医院,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现在,有你协助,更加顺利。”
狄龙微微坐正,语气直接而干脆:
“需要我做什么?”
我垂下眼,语气冷静。
“植物人,越多越好。”
空气似乎在瞬间凝滞了。狄龙怔了一瞬,随即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师父打算用他们……祭炼功法?就想上次你杀的那六个人一样?”
我目光平静,声音也压得很低。
“是,也不是。”
狄龙靠回椅背,叹了一口气,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
“确实有些难度。”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透着几分疲惫。
“前段时间我这边动作太急,用药物强制制造了十几个植物人。现在想再大规模操作,医院的资源已经跟不上了。”
“每个月,最多三个,这是目前的极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暧昧:
“但只要师父选中了目标,不论是谁,人家都能处理。”
我静默片刻,眼神微冷。
“那些植物人……都是你用药物催化的?”
“是。”
狄龙不加掩饰地回答,语气自然“我研制了一种药剂,可以抑制灵魂活性。一针,昏迷一周;两针,一个月;三针,彻底脑死亡。”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无论怎么检查,结论都是自然的脑功能衰竭。没人能看出破绽。”
我盯着她,神情没有变化,但心底却悄然紧绷。
“我知道了。”我沉声道。
“你现在,能准备几个人?”
“一两个,问题不大。”
“好。”
我略微停顿,压低声音:
“帮我挑一个身材和颜值都不错,身份干净,没有背景的女人。明天我来取。”
狄龙点头,动作干脆。
“明白。”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压下了。
我转身推门而出,没有多留片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冷而清脆。
离开地下室,一路步行到主干道,城市的夜色重新将我包裹。
出租车停靠在路边,我钻进去,关上门,窗户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港区市中心。
我开了一间套房,推门而入的瞬间,心里的防线也随之松动。
我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床上冷汗从背脊一路滑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死亡的恐惧,像铁链一样死死缠住我的心脏。
那种能够杀死灵魂的药剂,不仅是对我身体的威胁,更是对我这种特殊存在的审判。
也许是诗诗这具身体太过柔弱,情绪被放大到了极致。
良久,我才喘着粗气抬头,靠着床头勉强起身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而苍白的脸,眼神冷峻,透着一股压抑的狠意。
我抬手拨开额前凌乱的湿发,眸色微微沉下。
——狄龙的话,我信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需要自己去验证。
……
我脱去衣物,躺到柔软的大床上。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