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依旧云淡风轻地问。
“嗯…舒服…不过楚岚先生……实在是好坏……但是啊——”机械贯体的阿格妮丝此刻显露人性化的慵懒。
“但是啊……楚岚先生……将来可以娶我吗?这样就不算最严重的破戒了……哪怕要变成平信徒,和异性乱交也是绝对不可以的。”
楚岚把头低下,闻到了阿格妮丝棕发间逸散的薰衣草香,让他在灵觉中看到了一片浩荡的薰衣草花田。
“只是这样的理由的话,会让我很为难的。因为我也有喜欢的女孩子。”
“那么……要怎么样——才可以呢?”
阿格妮丝的一对蓝眸温和地仰视楚岚的脸。
“说说agnes自己的想法吧,真的没有别的求爱和求婚理由了吗?”
“呜……楚岚先生明明是预言中的圣徒,但却对人冷酷,对我也一直有恶劣的想法呢。”
楚岚在阿格妮丝温柔的注视和反差的言语之下,终于坦率地笑了出来。
“所以?你喜欢我吗?”
“喜欢。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天主教廷最骄傲的修女们从不撒谎,她们比走投无路的羔羊更承受神明的赐福,比高高在上的救主更体察世人的苦难。
于是她们如冰透澈寂寞,如火灼热狂信,如光温润淡漠。
“那我会娶你的。”
楚岚眼中的朱黑圈纹早就收起,幽邃的瞳孔里许诺此刻誓言的真实。
阿格妮丝静静地看着楚岚,像是要把这张脸彻底刻在数据库里。
“楚岚先生…我为你流血之后,你也该为主流血了……”
“你累吗?”
“不累。楚岚先生,按照我们的约定,请施展异能吧。”阿格妮丝将属于人类的情感珍藏下来,向楚岚发出请求。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真的能复刻出“天主圣痕”吗?”
两人终于分开下体媾和着的身子,阿格妮丝此刻毫不羞耻地裸露着圣洁白嫩的胴体,跪坐在床上,对天主的虔诚中生出几分对楚岚的期待,看着楚岚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周围居然真的浮露出点点的神术光芒,神秘而又诱人。
在量子力学应许式地创造出无限的平行时空、弦论悄然拨动了魔术与魔法终极的禁忌——“根源”、偶像理论从哲学和神秘学上初步解释了普世“概念投射”现象等各界学术出现的重大突破之后,璀璨耀眼、门类繁多的宗教神术便是人类心智难以彻底解析的最后一座大山,同时也是仅有的、最大的黑箱。
而身为其中佼佼者的基督神术中的共同施展根源——“至高神术·天主圣痕”则是基督神术等施展的必要和唯一条件。
世间绝没有两名教徒觉醒出完全相同的两个圣痕,就像绝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类,当然,两个克隆人在神秘学意义上并不能算一个人。
圣痕的最显着的独特之处自然是不可复制性,第二点就是黑箱性。
前者的不可复制性和蜀山“洗剑阁”的“天剑书”衍生出的不同剑道表面类似,但内里却大不相同。
一个可以根据性格特征来解释,另一个则完全不能解析。
而眼下的“异能·复刻”能做到哪一步呢?
楚岚皱了皱眉,周身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皮肤表面将要裂开一道道口子。
在古老的中世纪,技术还不够成熟的教廷为了批量生产坚定的宗教主义战士以应对越来越多的魔术师和异教徒,在教徒正式觉醒圣痕前都会用双刃的剑在全身上下尽可能刻出更多的伤口,以便感召天主后的圣伤在肉体有更多的留存。
依据完全是基于广大神官们不算出色的统计学。
现在的天主教廷当然不会这么干了,要知道现在哪怕是东正行刑人那帮“猎犬”们一直追猎的“撒旦教”都很少会在入会时候就玩血腥这一套。
此刻楚岚的后心裂出一道血淋淋的十字伤口,虚空中的神光结成粒子意欲附着在上面,圣痕逐渐成型,位置形状以及大小竟然和阿格妮丝的圣痕大差不差。
“咔咔——”
阿格妮丝眼睛里的光圈张了张,感到惊讶。
因为性爱而卸下的机械臂重新吸附在背后的八个金属触点上,金色的天主神力和体内蓝色的人类能源混杂在一起,在圣女的手掌之中化作纯粹的流光。
“ verbum crucis enim pereuntibu(十字架的信息,在那些灭亡的人为愚拙)。his autem qui salvi fiunt, id est nobis,virtus dei(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神的能力)”
更加正统的神力从阿格妮丝的手中溢出,神迹回应了祈求,在休息室中矗立起一道金色的十字架,和之前用于阻拦的浩大十字壁垒不同,这次的神术创造出的十字架构筑体更趋近于灵性和象征。
忍耐着疼痛的楚岚回头望了望比人体高大一些的十字架。
再回头,阿格妮丝的大腿侧面已经弹出来几把匕首大小的双刃的剑,正握在温良嗯圣女手中,让人完全猜不到意图。
“你要做什么?”
“既然是高位圣痕的觉醒,当然要有仪式……圣徒阁下。会有点痛,圣徒也忍一下好了——”
阿格妮丝浑然不觉地微笑着,温柔地将楚岚推到十字架上,暖和的神光亲昵地传进他身体里,让他一时间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仿佛置身于伊甸园中,失去了人类狡猾的心智。
她举起刀,却顿了顿,看向门口的方向。
“咚——!!!”
楚岚的房门被熟悉的高挑人影一脚踹开,肉体里已有的42道主魔术回路里翻腾着浩瀚如海的魔力,总量早已越过了时钟塔设下的界限,足以干涉这个无趣的现实,无法遮掩的七彩魔力乱流化作了实质的无源狂风,汹涌地扑了进来。
衣袂翻飞,眼瞳如炬。
比肩根源魔法的魔术奥秘从白倪胸前红色的倒三角形宝石发出,和眼中朱黑色的圈纹一起,嫉恶如仇地搅乱了神术的光辉。
“天主信徒,你越界了。”
阿格妮丝缺乏人性的亮蓝眼瞳看着闯入的女人,白倪未有梳理的耀金色长发在魔力乱流掀起的狂风中四散飞舞。
机械圣女歪了歪头,还没说话,手中的短剑却已经落下。
“噗呲——”楚岚的左掌被剑刃刺穿,十字的金属剑格把他的左手钉在了十字架上。
伤口处反常理地喷出一股猩红的热血然后止住,丝丝地流淌出血液,血河内里竟然开始翻卷着淡金色的尘屑。
“那——是公还是私呢?”
阿格妮丝轻轻地问,平淡的话语在白倪听起来充满着挑衅,尤其是对她个人。
“不经报备就开展这种程度的神术仪式,哪怕是天主教廷的圣女,你也不能如此。停下!阿格妮丝·冉达柯!”
金发的进化者一字一句地喝道,掷地有声,而瞳术却比话语更加锐利恶毒,乘着狂风冲向祈求天主眷顾的旧友。
白倪的瞳术结合了“异能·灵长类支配”和能够上溯至古巴比伦的古老魔法“ 邪诅之眼 ( cursed eye )”的意象,是她身为进化者和现代魔术师最招牌的技法和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