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到国民,冀王无能,我等青年,必须奋起救国!”
虽然喊出了这样大胆的话语,不过,除了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并没有人理睬他。
嘛,这也难怪,毕竟在这些北朝的基层官兵里,这样的发言,已经是相当振奋的了。
“沈田君,我们可得好好想清楚……”坐在被称为沈田的胖子的对面的,是一名面相粗犷,穿着也相当不合条例的大汉,他的身型,即使放到罗西亚人中间,也毫不逊色,“陈公公前几日来信说,冀王有准备,把咱们调去攻取铜陵……”
“嘁,张君已经没法领导这个国家了,团佐君,”不难听出,沈田对于冀王,显然有不少牢骚要发,“张君今年七十有八,圣上却年仅四岁,如此下去,国家如何得了!”
“沈田君,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被称为团佐君的壮汉如此焦虑地说道,徒手抓了几颗鸡心下肚,看得出来,他似乎比沈田要谨慎些,“陈公公的消息说,冀王想要在死前除掉我们……沈田君,这时候动手,岂不是更……”
“……圣上孱弱,权臣当政,国家百姓,陷于水火,团佐君,现在不是珍惜生命的时候,现在是,舍身救国的时候了!”沈田猛地灌了一口烈酒,似乎想要籍此壮胆一般,不过,他本来就是拼命的性格,所以,喝不喝这杯酒,也无所谓吧,“汨罗の渊に波騒ぎ 巫山の云は乱れ飞ぶ……”
他唱起了日语的歌词,而且,是相当犯忌讳的那一首。不过,这间酒馆里,也没人会在意吧。
“汨罗の渊に波騒ぎ 巫山の云は乱れ飞ぶ……”
“権门上に倣れども 国を忧ふる诚なl……”
“财阀富を夸れども 社稷を念う心なl……”
在一旁吸大烟的海内士兵们,此时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吟唱了起来。
虽然只是在京兆的秋津洲人写的歌,不过,经过秋津洲的流亡军官们的传唱,此时也已经脱离开最初的属性,成为了一种全新的共同记忆吧。
“あゝ人栄えて国亡ぶ 盲ひたる民世に跃る……”
“治乱兴亡梦に似て 世は一局の碁なりけり……”
今夜的京兆,想来会比往日要热闹许多吧。
秦中省,三原县
“诸位弟兄,苦战多日,辛苦了,请饮酒吧。”
“于主帅,岂敢、岂敢……”
在灰头土脸的众将领的簇拥下,为他们举起酒杯的,却是相当文雅的女性呢。
此时的她身着宽松的黑色长衫,有些灰扑扑的头发绑成了相当典雅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将她与“主帅”一词联系在一起。
不过,她一口将白酒闷下肚里的豪气,倒是隐隐有了几分那样的神韵呢。
秦中靖国军与南北军阀鏖战两年,是国民政府在整个北方地区唯一的军事存在,而在这个秦中镇嵩军半数兵力都被用去“清君侧”,关中门户大开的时机,自然是值得庆祝的了。
遥念上次这样喜庆,还是靖国军起兵时,众人尚且没有经历两年大战,自然,也就没有如今这样饱经风霜的喜悦了。
不知在遥远的穗城,党的本部的所在,此时又是怎样的风光呢?不论如何,她希望,自己的努力,终究有些价值。
数年以来,她在秦省转战多地,和这支残破的军队一起战斗,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吧。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剑南省,芙蓉城
相比绝峭之上耸立的渝州城,芙蓉城的地貌,显然因为蜀中平原的缘故,更多了几分春意与美满。
虽然是严寒的季节,不过,芙蓉城这里,倒是依旧春暖花开,真不愧古人四季如春的赞誉。
市中心的位置,自然,是那高耸的剑南督军府。
在从前明代时,这里曾经当过蜀王的王府,后来,又先后被北朝平西王吴三桂、出走西陲的南朝翼王石达开占据,几经修缮,最终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翼王兵败后,蜀王府被改建为礼拜堂,随后又在五国联军攻陷天京、天王西逃时,被临时改建回了它原本的用途,而在圣驾归京师后,当时的剑南巡抚薄盛约因接架有功,进爵宁蜀黔桂四省总督,而蜀中礼拜堂,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了薄盛约的总督府。
其后的十年之间,剑南新政、圣歌运动、唱耶打孔等等激动人心的事情过去,而总督府,也自然变得愈发奢华与盛大,虽然仍然无法与五国联军烧掠之前的天京相比,却也已经是南朝首屈一指的盛大建筑,而它的面积、布局与宏伟,也自然随着剑南新政的进展,而愈发增长起来。
相传,即使在这里仍然仅仅是收容天王的蜀中礼拜堂时,五国联军统帅西摩尔便在谈判时被它的金碧辉煌震撼不已,回国后当即辞去军职,进入牛津转读建筑。
——不过,对于薄荷来说,那些宏大的意义,其实反倒是次要的吧。
自从她有记忆起,直到十五岁被送去渝州蜀中陆军讲武堂,随后前往天京陆军军官学校进修的那段时间,她的一切行为与举动,都是以这总督府为基地,而那时的芙蓉城,也不过是总督府的外城而已。
薄荷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念旧的人,只是,有些记忆,确乎能唤起她的情感呢。
四年之前,靖国战争爆发,南中、黔中、襄樊、潇湘与西瓯各地民军蜂起,虽经历苦战镇压,父亲却也积劳成疾,在与唐慧泽、张显世谈判镇压穗城逆党后不久,便撒手人寰,而在讨伐军阵中的薄荷,也因此被父亲的部下星夜带回渝州,简直是强迫一般地接连向天京上书,方才取回一个剑南督军的职位。
她很羡慕弟弟,薄叶那家伙,只要在博里多利亚和北朝皇亲勾搭,然后花天酒地就好,而自己却要在剑南收拾父亲死后的一地鸡毛,并且,奋力在这些麻烦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张公公,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手扶住面前的褪色的椅子,薄荷再度感觉到,某种古怪的情感涌上心头来。真是奇怪,明明已经过去许久……
“回督军,奴才不知。”
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她不知道现在的习惯,不过,在古代的时候,称太监为男人,似乎会有些古怪——如此恭顺地说道。
如果不考虑他奸细的嗓音与红火的太监袍,只是端详他的外表,那么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与上面挂着的温和五官,简直像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似乎下一刻便会开始吟诗奏对。
不过,嘛,公公毕竟是公公,何况,还是个北朝的公公。
“圣德皇帝登基时,平西王就是坐在这里主持成立的反周复明铁血救国会,而且,据说,他也是在这里,被左良玉的刺客杀害的呢。”轻轻抚摸着那古朴的木板,感受着那个缺口的大小,薄荷不禁哑然失笑,当然,这肯定不是当年那只,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够木头烂干净了,“小的时候,奶妈告诉我说,刺客使出了一招天外飞仙,吴逆当场毙命——之类的,不过,这应该不是原件吧,如果是的话,就送给你了,张公公。”
“谢督军好意,奴才实在感激涕零,不知如何应对。”
能把无语说得这么文雅,或许她真的小瞧这位公公了。
说起来,张蔚为张公公在十年前,不是还来到过渝州吗?
那时的他,还只是司礼监的的众多中层太监中的一员,来到渝州,也只是随南北谈判的大潮而来。
虽然南北和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