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签字,不需要抵押,也不需要你再去面对什么丑陋的怪物。今晚,只有我。”
韩晗微微俯下身,凑近阿欣的耳边,那一瞬间,一股混合了檀香与某种冰冷气息的味道将阿欣笼罩其中。
“只要你走进去,躺下来。在快乐到达顶峰的时候,在你的理智彻底崩溃、只剩下本能的那一刻,你在心里默念——‘我要出名’。”
“只需要这一个念头。”
“明天早上,全世界都会知道这幅画。最新WWW.LTXS`Fb.co`M那些今晚对你爱答不理的评论家,会连夜撰写长文歌颂这是‘世纪的杰作’;那些把酒杯放在画框上的名流,会为了争夺这幅画的收藏权而打破头。你会成为传奇,你妹妹的名字,会刻在艺术史的丰碑上。”
“这不就是你一开始想要的吗?”
韩晗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那是一种比恶魔的咆哮更可怕的低语,因为它直接击中了阿欣内心最深处的那个执念。
阿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她知道韩晗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诡异的公馆里,只要付出代价,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
她已经见证过太多次了。
她的手从笨拙变得灵巧,她的口袋从空空如也变得挥金如土……这一切都是真的。
只要再做一次。
最后一次。
只要走进去,脱光衣服,张开腿。哪怕是为了虚荣,哪怕是为了欺骗,只要能让这幅画被看见……
阿欣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扇半掩的黑门。
在她的眼中,那不仅仅是一扇门,那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而在黑洞的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她,有无数张嘴巴在无声地呐喊着:进来吧,进来吧,只要进来了,你就解脱了。
她的脚,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
那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摩擦着她赤裸的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痛楚,像是一根针,猛地扎破了她混沌的意识。
阿欣停住了。
她回过头,再次看向那幅《星空》。
画中的漩涡依旧在旋转,那深蓝色的颜料仿佛要滴落下来。
在那一片绝望的深渊里,那些金色的光点,那是妹妹临死前眼中的光,是那么的微弱,却又那么的干净。
干净。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阿欣脑海中的迷雾。
她看着画,突然笑出了声。
“呵……”
那笑声干涩、嘶哑,比哭还要难听。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滴落在她那件脏兮兮的白裙上。
“你说得对……只要我想,明天这幅画就能价值连城。最新地址) Ltxsdz.€ǒm”
阿欣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韩晗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韩晗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灵魂了。
在绝望的边缘,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希望的诱饵,他们就会像饥饿的野狗一样扑上来,哪怕那诱饵里藏着剧毒的钩子。
但他没有看到阿欣眼底那一抹正在死灰复燃的疯狂。
“可是……”阿欣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韩晗微微挑眉。
阿欣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韩晗。
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眼泪止不住地流,但那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团即将燃尽时爆发出最后光芒的鬼火。
“我第一次找梦魔睡觉,让他改造我的手,是因为我笨!我画不出来!我想救她的画,我想把她脑子里的东西留在这个世界上!那时候我是为了‘创造’!”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嘶哑地吼道:
“我第二次找你们,找那三个怪物睡觉换钱,是因为我穷!我租不起展厅,我买不起画框!我想给她的画一个家,我想让它体体面面地挂在墙上!那时候我是为了‘尊严’!”
阿欣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中的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她指着那扇黑门,指着韩晗,仿佛在指着这个充满了谎言与交易的世界。
“但如果……如果我现在进去睡,是为了让那些瞎子强行鼓掌……是为了让那些根本看不懂的人跟风叫好……”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变得哽咽而破碎。
“那我就不是在救她了。”
“我是在强奸这幅画。”
“我是在用最脏的方式,往她最干净的灵魂上泼脏水!”
韩晗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第一次真正开始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不堪的女人。
阿欣转过身,不再看韩晗,也不再看那扇诱人的门。
她背对着深渊,面对着那幅《星空》。
她看着画里那些挣扎的光点,仿佛看到了妹妹那张苍白而纯真的脸。
妹妹一辈子都活在病痛里,活在阴暗的房间里,但这幅画是妹妹留给这个世界最纯粹的礼物。
它是真实的。
痛苦是真实的,绝望是真实的,希望也是真实的。
如果用虚假的手段赋予它名声,那它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
为了让别人看见“真”,而亲手制造“假”。
这是何等的荒谬。
这是何等的亵渎。
“我不许愿了。”
阿欣轻声说道。在这空旷的展厅里,这五个字却像是有千钧之重,砸在地上,发出金石碎裂般的声响。
她抬起头,脸上流淌着眼泪,神情却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死寂。
“如果世界瞎了,那是世界的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我不能为了让瞎子看见,就把这幅画变成脏东西。我不配,这个世界也不配。”
韩晗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缓缓垂下,那件紫色的丝绒睡袍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他看着阿欣单薄的背影,眼底深处,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而是兴奋。
一种猎人终于等待到了最完美猎物时的战栗。
“所以,你放弃了?”韩晗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却比平时慢了几分,“你要带着这幅画,回到那个阴暗的出租屋,让它发霉、腐烂,最后被当成垃圾扔掉?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不。”
阿欣摇了摇头。
她缓缓举起了右手。
在那只曾经被梦魔“改造”过、变得无比灵巧却又无比肮脏的手中,那把锋利的刮刀正散发着寒光。
她没有转身去攻击韩晗,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公馆的代理人面前,在那深不可测的恶魔力量面前,她弱小得如同蝼蚁。
任何物理上的攻击都是徒劳的。
她的敌人不是韩晗,甚至不是这个世界。
是那个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