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身姿笔挺,像是一位等待主人用餐完毕后收拾残局的管家。
他的目光落在悬浮在半空中的阿欣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评估。>Ltxsdz.€ǒm.com>
“主人,”韩晗的声音平静而专业,“需要进行清洗吗?抹去她的记忆,重塑一个人格,这样更有利于后续的管理与使用。”
这是公馆的一贯流程。
对于那些因为过于痛苦而崩溃的灵魂,通常会选择清洗记忆,将其变成一个只会听从命令、没有任何情感负担的玩偶。
那样虽然少了些许风味,但胜在听话、耐用。
阿欣的心底升起一丝悲凉的希冀。
如果……如果能忘记一切。
如果能忘记妹妹死时的惨状,忘记自己为了钱在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画面,忘记此刻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或许,变成一个傻子,也是一种仁慈。
然而,黑影却在这时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清洗?”
那团黑暗猛地膨胀开来,瞬间充斥了阿欣的整个视野,仿佛要将她连皮带骨一口吞下,“愚蠢的提议。”
“不。不要清洗。”
黑影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这道菜最精华的部分,就在于她的‘清醒’。如果把记忆抹去了,那她和那些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廉价娼妓还有什么区别?”
它伸出一缕如触手般的黑雾,轻轻点在阿欣的眉心。
那一瞬间,阿欣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地涌现出来——妹妹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手,妹妹画画时专注的眼神,第一次走进六号公馆时的忐忑,第一次躺在男人身下的屈辱,以及刚才那把刮刀刺破皮肤时的决绝……
所有的记忆,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像是用刻刀,将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雕刻在了她的脑浆之上。哪怕是最微小的痛苦,此刻都被放大了千倍万倍。
“给她最清晰的记忆。”
黑影下达了最后的判决,这判决比死亡更加残酷,比地狱更加深渊。
“让她永远记得妹妹的脸,记得那幅画的纯洁,记得她此刻拒绝堕落的决心。我要让她在那无尽的岁月里,在每一次被迫张开双腿的时候,在每一次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去引诱别人的时候……”
黑影的声音低沉下去,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都清醒地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背叛了那份初衷。”
“我要让她在每一次肮脏的高潮中,都能看到妹妹那双失望的眼睛。^.^地^.^址 LтxS`ba.Мe我要让她的灵魂在快乐的巅峰时刻,被这巨大的愧疚感撕成碎片,然后再重新拼凑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这,才是配得上这道‘美食’的吃法。”
随着黑影的话音落下,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那团黑暗不再只是围绕着阿欣,而是猛地向内收缩,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黑色流光,顺着阿欣的七窍、顺着她全身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钻进了她的身体。
“啊——!!!”
阿欣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被强行撕裂、填充、改造的剧痛。
她感觉有什么冰冷粘稠的东西钻进了她的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到了两个地方——心脏,与子宫。
那是灵魂的居所,与欲望的源头。
黑影并没有剥离她的灵魂,恰恰相反,它在加固它。
它用一种不可名状的黑暗力量,将阿欣的灵魂死死地锁在这具肉体之中,就像是将一个活人砌进墙壁里。
感官被无限放大。
原本因为失血而有些麻木的身体,此刻变得异常敏感。
空气中微尘的流动、远处灯光的闪烁、甚至连韩晗那轻微的呼吸声,此刻在阿欣的感知里都变得清晰可闻。
更可怕的是她对妹妹的爱。
那份原本纯洁无瑕的爱,此刻竟然被那股黑暗力量强行扭曲、转化。
黑影并没有抹杀这份爱,而是将它变成了一个永动机——她越是爱妹妹,越是痛苦,这股痛苦就会转化为越发强大的魅惑力量。
她的爱,成了她堕落的燃料。
阿欣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着。
原本因为常年劳累而有些粗糙的皮肤,在黑影的滋养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旧的角质层脱落,露出下面如同新生儿般娇嫩、却又透着一种妖异苍白的肌肤。
那些因为廉价交易而留下的细小伤痕、淤青,全部消失不见。
她的五官在微调。
眼角微微上扬,变得更加妩媚;嘴唇变得更加红润饱满,仿佛随时等待着亲吻;身形被拉伸、重塑,每一道曲线都变得完美符合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本能。
但这完美的皮囊之下,锁着的是一个正在尖叫的灵魂。
她成了一个旁观者。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陌生、变得淫靡、变得充满了诱惑力,却无法控制分毫。
她被囚禁在了这具名为“魅魔”的躯壳里,就像是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隔着铁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团包裹着阿欣的黑暗终于散去。黑影似乎已经享用完了这道“开胃菜”,带着满意的叹息,重新隐没入了展厅那些画作的阴影之中。
“啪。”
阿欣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全身赤裸,肌肤胜雪,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如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那原本染在胸口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妖艳的、仿佛烙印在皮肤深处的黑色曼陀罗花纹。
展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阿欣急促的呼吸声,在地板上回响。
她并没有昏迷。
正如黑影所言,她清醒得可怕。
她能感觉到地板的寒冷,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香槟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涌动的、陌生的、令人作呕的力量。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深邃,却不再清澈。
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绝望的灰烬,也是魅魔的火种。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眼神中没有新生的喜悦,只有一片荒芜的死灰。
她知道自己是谁。
她是阿欣。
她也是这六号公馆里,最新诞生的怪物。
一阵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边。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韩晗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堪称完美的肉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看一件刚刚出厂的精美瓷器。
他微微弯下腰,动作优雅地将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过来。
在他的手中,捧着一件崭新的、深红色的丝绸长裙。那红色鲜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