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关僻静的练武场上,只余下风雪单调的呼啸声。\www.ltx_sdz.xyz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陈卓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声的鏖战。
陈璇离去前留下的那些话语,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崭新世界的大门,却也像是一座座陡峭险峻、几乎无法攀登的雄峰,横亘在他面前。
剑阵的势与场、禁法的规则与束缚……
这些概念在他脑海中盘旋、碰撞,既让他感到醍醐灌顶般的兴奋,又让他生出一种面对浩瀚星空般的渺小与无力感。
他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着,试图将自己熟悉的剑招拆解、重组,想象着如何将它们连接成“线”,编织成“面”,形成一个无形的“场”。
他试着去感悟每一次挥剑时,自身气机与天地间风雪能量的微妙呼应,试图找到那个驱动“阵眼”的感觉。
他又尝试着将精神力凝聚。
想象着将其化作无形的“符”,烙印在剑意之中,在出剑的轨迹中刻画“禁制”……
这太难了!
这些理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对剑道、对力量运用的理解范畴,更何况……
“心不静,剑如何能活?”
“你心中戾气郁结,怨愤难平,这股‘躁气’不除……”
陈璇那冰冷的话语在心头反复回响。
是啊,心不静。
陈卓睁开眼,拔出天离剑,猛地站起身,朝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挥出几剑。
剑光凌厉霸道,但在见识过更加高深的“道”后,陈卓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几剑不过是空有其形。
真元运转之间充满了生涩,剑招之间的连接更是破绽百出,完全无法形成堂姐所说的那种连绵不绝、引导“势”的流转感,更别提将“禁法”融入其中了。
“该死!”
他烦躁地低吼一声,猛地收剑,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是自己悟性太差?还是……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昨夜那耻辱的一幕——
叶红玲那冰冷不屑的眼神,自己被那无形力场彻底禁锢、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绝望……
屈辱!愤怒!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失控的潮水般再次汹涌而上,瞬间冲垮了他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一点点平静。
他感觉自己的真元在体内横冲直撞,如同困兽般躁动不安。
那股难以抑制的躁气蒸腾而起,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沉下心来去领悟那些玄奥的道理。
他甚至开始怀疑,堂姐是不是故意在刁难他?
同等境界下,怎么可能做到那般匪夷所思的程度?那真的是通玄境中期能达到的境界吗?
就在他心神激荡,再次陷入自我怀疑和负面情绪的泥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于脑海中响起:“今晚,来我的营帐。”
是凌楚妃的声音。
真元交融……
白天,他仅仅是点头答应,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压制内心的挣扎与逃避。
而现在,当他真正冷静下来,再次去思考这件事时,那份抗拒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忽视。
他怎么能在内心如此混乱,甚至连自己的剑都无法掌控的时候,去和她进行那种需要绝对信任、心神高度契合的修炼?
他害怕。
害怕自己的躁气会失控,那狂暴的、不受控制的真元会伤害到她。
更害怕在那毫无保留的精神连接中,自己内心的那些黑暗、那些不堪、那些他拼命想要隐藏在坚冰之下的伤疤和污秽,会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那个高洁如清莲、聪慧如明月、在他心中日益重要的女子……
他怎么能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不行!绝对不行!
强烈的排斥感几乎让他想要立刻冲出这山坳,去找凌楚妃,告诉她这个方法行不通,他做不到!
然而……
另一个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是白天,凌楚妃提出这个要求时,那双清澈凤眸深处隐藏的疲惫与决绝。
她难道不清楚其中的风险吗?
她难道不明白这对于一个未出阁的郡主而言,意味着可能要承担多大的非议和牺牲吗?
可她还是说了。
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破釜沉舟般的姿态。
为什么?
为了大局。为了七日后那场几乎毫无胜算的擂台。
为了北境可能面临的危机。
也为了他这个状态糟糕透顶、却可能是她此刻唯一能指望的“同伴”。
陈璇的话再次响起:“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败了之后,连拔剑再战的勇气都失去了!”
是啊……如果连面对自己内心的勇气都没有,连为了共同的目标去尝试克服困难的决心都没有,那他还谈何面对叶红玲?
谈何守护北境?
谈何去解开天玄宫覆灭的真相?
又谈何去追寻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一股更加强烈的羞愧感,慢慢淹没了之前的抗拒和逃避。
他必须冷静下来。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凌楚妃。
为了不让她的决心和牺牲白费。
为了在那场凶险的双修中,能够稳住自己的心神,不至于失控伤了她。
为了给他们两个,争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陈卓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吸入肺腑的空气带着风雪的冰冷,却仿佛也带着一种刺骨的清醒。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意识沉入对自身状态的观照之中。
“心不静,剑如何能活?”
“躁气不除,真元便如无根之火……”
他开始尝试着,用最笨拙、最基础的方式,去梳理体内那如同乱麻般纠缠的真元和情绪。
他观想着堂姐那轻描淡写的三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静”与“控”。
他回忆着《启天诀》最本源的心法,试图找回那种厚重、沉稳、与大地相连的感觉。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一呼一吸,绵长而缓慢,试图将那颗狂跳不已、充满了杂念的心,一点点地拉回到身体这个“当下”。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陈卓的心,却在这份难得的专注之中,逐渐开始沉淀下来。
脸上的烦躁和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空”的状态。
……
天都,陆府。
几个穿着体面、却神色拘谨、动作小心翼翼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的相府下人,正轻手轻脚地将几只描金绘彩的沉重木箱抬进房间,打开箱盖。
箱内是天华剑宗送来的第一批嫁妆。
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堆叠如云霞,闪烁着富贵的光芒;旁边是珠光宝气的金银首饰,赤金、翠玉、明珠、宝石……
无一不精美绝伦,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女子目眩神迷。
这些是周家给予未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