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低语。
那是飘浮在半空中的艾米。
这只总是把“业绩”和“爱与正义”挂在嘴边的谜之生物,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它大概终于明白了。
并不是魔法少女【白星】的战斗风格狂暴。
而是作为素体的【洞木光】,为了在那个扭曲的家庭中生存,为了保护那个比自己更耀眼的妹妹。
洞木光收起了獠牙与利爪。
把自己活成了一头披着羊皮的野兽……
“别……别过来!!”
仅剩的那个三年级学长,此时已经退到了墙角。
他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折叠刀,刀锋划破空气,却划不破逼近的恐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哭腔:“你是怪物!你是个怪物!!”
我缓缓转向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容,而是肌肉因过度兴奋而产生的痉挛。
“我是怪物?”
我轻声重复着,迈步向前。
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不,你才是。欺负弱小、把暴力当做娱乐、践踏他人尊严的你们,才是丑陋的怪物。而我……”
发帘垂落,遮住了我眼底最后的一丝人性。
“而我……只是一个清理垃圾的清道夫。”
在他惊恐到极点的注视下,我突然加速。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纯粹的速度与爆发力。发布页LtXsfB点¢○㎡ }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的脚尖已经精准地踢在了他的手腕上。
银色的小刀飞向空中,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凄美的抛物线。
他的视线本能地追随着那把刀。
这是致命的破绽。
就在这一瞬,我高抬的右腿并没有收回,而是像老虎钳一样,用腿弯死死勾住了他的脖颈。
起跳。
前空翻。
重力与离心力的完美结合。
我就像一条咬住了猎物并在水中死亡翻滚的鳄鱼,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咕——!!”
他的身体被我带着重重砸向地面,肺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挤压殆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喷出一口苦涩的胆汁。
冲击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但我并没有让他昏过去。
我一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拉到面前。
我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一瞬间。
男人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而吓得失禁了。
在我那发帘之后,的双眼。
瞳孔中的黑色此时此刻就像迷雾一般开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好像大型猫科动物……
不…是比那些两三米的大猫们更加恐怖的生物的双眼……
他张嘴想要喊出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
“这就是你想找回的自尊吗?”
我冷冷地问着。
随着抓住衣领的手开始收紧。
我缓缓将那个男人提起到半空。
随后,我的另一只拳头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砰!
这一拳,是为了樱流下的眼泪。
砰!
这一拳,是为了我妹妹被践踏的尊严。
砰!砰!砰!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而单调。
我的指关节传来刺痛,皮肤破裂。
鲜血染红了我的手,溅在我的脸颊上,温热得像是在燃烧。
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肿得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牙齿大概也断了几根。
但我停不下来。
内心的那头野兽还在咆哮。
杀了他。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樱了。
只要毁掉一切威胁,世界就清静了。
我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滚滚热浪从我的唇齿间吐出,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拳头再次高高举起,握紧的同时。
我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青筋在手背上爆起。
将拳峰瞄准了他的面门——
我可以确定,这一击下去。
肯定可以将他的头像西瓜一样打碎,他将必死无疑。
“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像一道凄厉的闪电,瞬间刺破了笼罩在我脑海中的血色迷雾。
紧接着,一具柔软、颤抖的身体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熟悉的柑橘味洗发水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铁锈血腥味,强势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单薄的布料,烫得我心脏一缩。
“住手……求求你了,住手吧!哥哥!”
樱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恐惧。
不是对那些混混,而是对我。
她在害怕我。
她在害怕我会就这样彻底跨过那条线,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再也变不回那个虽然没用、但却温柔的哥哥。
我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僵住了,距离那个烂泥般的男人只有几厘米。
那股在大脑中肆虐的冰冷杀意,随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黑色重新在瞳孔中汇聚,将那金色的竖瞳掩埋。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疲惫和恶心感。
我急促地喘息着,看着身下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是……我做的?
“樱……”
我松开手,男人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
我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
此时的樱,衣衫凌乱,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散乱在肩头,那枚象征荣耀的“风纪委员”袖章也歪斜着。
那张平日里高傲精致的小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和红肿的指印。
她与我视线交汇的一瞬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陌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依赖。仿佛在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我这个满身是血的哥哥。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颤抖的、沾血的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弄脏她纯洁的制服而停在半空。
“对不起……”我沙哑地开口。
但樱却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不管不顾地死死抓着我那件黑色的校服,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
“呜呜呜……哥哥……哥哥……”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统统粉碎。
我愣了一下,随后,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我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背脊,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任由她的泪水浸湿我的胸口。
“对不起,哥哥没用……让你受到了伤害……”
我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最后的残暴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