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那个拥有着淡金色披肩发、穿着羞耻蕾丝裙、眼神清澈如水的少女,真的只是单纯的“力量具象化”吗?
如果只是铠甲,为什么会改变我的思维方式?
为什么会让我变得爱哭、变得敏感、变得……对良志产生那样剧烈的、甚至可以说是“发情”般的悸动?
那绝对不是“穿上了一件衣服”那么简单。
那是从生理构造到内分泌系统,再到神经递质的全面重写。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原本沉睡着的某种东西,被强行唤醒,并接管了控制权。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虽然现在是一双属于“洞木光”的、稍显骨节分明的手,但我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变身时那种细腻柔软、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的触感(单纯是常年不见阳光加保养的好)。
贝斯特说,魔法少女是“心之力”的具象化。
如果……我是说如果。
那所谓的“铠甲”,其实是有“原型”的呢?
咚。更多精彩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一瞬间,一段被我深埋在记忆深处、早已积满灰尘的胶片,在脑海中开始吱呀转动。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旧时代的噪点。
那是年幼的洞木光。
是被迷信的祖母强行穿上华丽的和服,被迫留着长发,被她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当成可爱的“孙女”抚养的……那个扭曲的童年。
那个被教导要“温顺”、要“优雅”、要成为完美的“大和抚子”的黑暗时光。
“光酱真可爱,要是真的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哪怕只是看着你,祖母就觉得很幸福。”
那些如同诅咒般的赞美,那些作为男性的“光”最想抹杀、最想遗忘的黑历史。
——难道说,魔法少女【白星】的正体,就是那段记忆的亡灵?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肺部的氧气仿佛变得稀薄。
那个被我亲手扼杀、封印在潜意识深渊里的“理想中的女性人格”,借助着名为“变身”的魔法契机,作为“铠甲”复活了?
这哪里是什么铠甲。
这是一具名为“过去”的囚笼。
更讽刺的是……
那个由我的记忆构建出的“她”,那个纯洁、可爱、如同人偶般完美的少女,拥有着我所有的记忆。
而她,似乎……并不喜欢现在的我。
因为她是“完美的,受到家人喜爱的,被良志憧憬的完美的少女”。
而我,只是一个阴沉、懦弱、甚至想去死的废柴男高中生。
怪不得。
怪不得变身后的情绪波动会那么剧烈,怪不得会有那种几乎要将理智冲垮的羞耻感。
那不仅仅是副作用。
那是另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我”,在借着魔法的名义,对我这个无能的“本体”发出的无声嘲笑。
“……白星小姐?您不舒服吗?”
贝斯特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深渊中猛地拉了回来。
我猛地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美惠前辈的眼神里满是如水般的担忧,就连那个被吊起来的艾米也停止了挣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倒映着我苍白的脸。
“没……没什么。”
我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胸口,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为了维持那个“柔弱少女”的人设,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柔,尽管它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我只是在想……这副‘铠甲’,还真是合身得……让人害怕啊。”
窗外,夜色已深,黑暗如同潮水般拍打着玻璃。
而在那漆黑的倒影里,那个少年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对怪兽的恐惧。
而是对自己身体里潜伏着的、那个随时准备反噬主人的美丽幽灵的……深深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