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只当了我不到半天师父的男人,虽然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却给了我一个踏入江湖的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可能。
我再次跪倒在地,对着他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您放心去吧。您的三个遗憾,徒儿一定替您完成。这天下美人,我睡个遍;天下美酒,我喝个够;至于这魔门功法……我一定会将它发扬光大,让那些正道侠女,都在我身下婉转承欢!”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话,嘴角勾起最后一抹欣慰的笑容,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我重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球和冰凉的玉牌。烛火在狭小的房间里跳动,将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未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我面前。武功,江湖,不再是客栈里那些醉汉口中遥远的吹嘘,而是我手中可以触摸到的真实。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茫然。
浣花剑派?这名字听起来倒是雅致,可它在哪儿?我一个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的小二,要去哪里找这么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门派?
我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没了声息的“师父”,心里一阵发空。他倒是走得潇洒,给我画了个大饼,却没给我留下地图。
就在这时,那具本该僵硬的“尸体”忽然又动了。<>http://www.LtxsdZ.com<>
他慢悠悠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墙上,发出一阵有气无力的笑声,那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难听得很。
“怎么?傻眼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戏谑,“是不是觉得为师死得太草率,没把后事交代清楚?”
我被他这一下吓得魂都快飞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没死?”
“暂时还死不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从怀里摸索了半天,这次摸出来的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卷有些破旧的羊皮舆图。
他把钱袋和舆图扔给我,说道:“拿着。你这小子,心倒是善,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没有盘缠,没有地图,你想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浣花剑派?”
他指点着舆图上的一个标记,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浣花剑派在蜀中青城山,离这里不算太远,但你一个十三四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屁孩,一个人上路,可得处处小心。记住,财不外露,遇事多动动脑子,别总想着跟人动拳头,你现在还没那个本钱。”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的尸首……就不用管了。在这条道上混,曝尸荒野本就是最好的结局。我只希望,你小子别重蹈我的覆辙,死得这么窝囊。”
交代完这些,他才像是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彻底躺了回去,眼神也开始涣散。
“你这人心善,也罢……”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那三个遗憾,完不完成的,也无所谓了。是做个正道大侠,还是当个邪道巨擘,你自己选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下身,嘴角勾起一丝最后的、也是最不正经的笑容:“不过……浣花剑派里可大多都是水灵灵的女弟子。以你胯下那话儿的本钱,想来也按捺不住。说不准啊,你还没正式出江湖,就能先驯服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侠女,让她在你身下变成个予取予求的骚蹄子。到时候策马江湖,还能夜夜笙歌,岂不快哉?”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头一歪,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手里握着钱袋、令牌、舆图和那个神奇的玉球,耳边还回响着他临死前那番混账话。
我的江湖路,就从今晚,从这个死在我房间里的、不知名的魔头开始。
而我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那个据说能让我脱胎换骨,并且美女如云的浣花剑派。
……
我站在浣花剑派的山门外,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这一个月来,我靠着师父留下的银钱,一路买通关节、雇佣马车,总算是从那间破旧的客栈来到了蜀中青城山。
这浣花剑派的山门,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百倍。
巨大的白玉牌坊高耸入云,上面“浣花剑派”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似乎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牌坊后是蜿蜒向上的青石阶梯,一眼望不到头,两旁是苍翠的古木,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斗角的殿宇楼阁,真如仙境一般。
可这仙境,却让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自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十四岁的身体,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瘦小,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像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些守山门的女弟子。
她们一个个身姿挺拔,背负长剑,白衣胜雪,顾盼之间,眼神清亮而自信。
她们的腿……真长啊。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就像地里的一棵不起眼的小草,而她们是那高高在上的白玉兰。
一阵山风吹过,我甚至觉得,风都能把我吹倒。
要不……算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
我攥紧了怀里那块冰凉的“恩谢令”,想起了那个死在我房间里的魔头,想起了他临死前那番混账却又充满诱惑的话,想起了我对着他的尸体发下的誓言。
我不想再回到那种卑微、无力、任人宰割的生活里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对江湖的热忱,像一团火,重新燃烧起来。
我挺直了那矮小的身板,迈开步子,朝着那座对我而言如同天堑的山门走去。
“站住!你是何人?”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到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弟子拦住了我的去路。她眉目如画,神情却带着几分警惕,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从怀里掏出那块“恩谢令”,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学着客栈里那些江湖人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叫陆昭,是……是来拜师的。”
那女弟子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稍褪去。
她又打量了我几眼,或许是看我年纪尚小,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像什么坏人,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些。
“原来是持恩谢令来的。”她把令牌还给我,声音也温柔了不少,“你跟我来吧。”
我跟在她身后,踏上了那条青石阶梯。
浣花剑派似乎发过不少这种令牌,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看到我手中的恩谢令,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对我这个矮小的“师弟”投来几分好奇和善意的目光。
这让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领路的女弟子将我带到了一处偏殿,让我在此等候,便转身离去了。
这偏殿甚是宽敞,装饰典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我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秀美,气质温婉,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泉水,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
她走到我面前,柔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