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过往了解,曳燕外表看起来清冷优雅,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实际上,内心非常非常…高傲。”
桑林茂斟酌着用词,“除了今晚接过花时那偶然流露出的羞涩,可能连她自己当时都没意识到这点,那张绝美丽脸,在过去三年我认识她的时间里,几乎很少出现大的感情波动。特别……”
停顿片刻后,眼神有些复杂,“那双眼睛,清冷得像是结冰的湖面,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静静看着别人,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隔着一层玻璃。对同性还好,如果是异性……”
他摇了摇头,“你很难从她眼神里真正看出她在想什么,是高兴还是厌烦。她的心思藏得太深了,深得像一口古井。跟她聊天,除非她愿意,否则你永远无法真正触及她的核心。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今晚的氛围是很好,但贸然表白,我担心…会把这堵墙彻底砌死,连靠近的机会都没了。”
分析冷静而透彻,桑林茂这番话让几个满腔热血的室友一时语塞。
寝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www.ltx_sdz.xyz
“对了。” 桑林茂不想让现在气氛太过沉重,也为了揭过这个让他既甜蜜又有些失落的话题。
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容,巧妙地抛出了另一个话题,“你们看到晚会最后那个小品了吗?那个反串……”
他故意提到一个晚会上的搞笑片段。
“哦哦!那个啊!笑死我了!”
“对对对,那个学长太拼了!”
话题不出所料被成功引开,室友们把注意力从曹曳燕这个事上转移走,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晚会上的其他趣事、哪个学姐更漂亮、明天上课的课程表……
谈声和打闹重新充塞满了这间寝室。
直到快到熄灯时间,宿管老师的哨声在走廊响起,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聊天,纷纷爬上各自的床铺。
灯光熄灭,寝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桑林茂躺在上铺,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曹曳燕接过玫瑰时,那低眉垂眼的情态,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绝美星眸。
那堵无形的墙,到底要怎样才能跨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晚会早已散场,喧嚣彻底褪去。
偌大的体育馆像头沉睡的巨兽,独自沉浸在这寂静夜色里。
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建筑冷硬的轮廓。
体育馆后方,那隐藏着一片被精心打理的小型露天花园。
这里仿佛是喧嚣学园中的一方净土,四周被茂密的常绿灌木和低矮的花丛环绕,形成天然的屏障。
头顶,一株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伸展着臂膀,将清冷的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
花园中央,是一个用光滑鹅卵石铺就的圆形小水池,有汪清澈的泉水正从池底的泉眼汩汩涌出,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叮咚声。
泉水顺着池边一条隐蔽的水管,悄然流淌向别处,只留下满池的清澈和宁静。
有个高挑清丽的身影,由远及近,踏着月光,无声地走进了这片花园。
正是已经换回常服的曹曳燕。
她从公共卫生间出来时,恰好一路无人,很顺利就到准备室里更换掉了那身汉服。
此时的身上是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色棉质t恤,而下身则穿了条洗得发白的浅蓝色修身牛仔裤。
洗去了舞台上精致的妆容,素面朝天,月光洒在她脸上,肌肤莹润如玉,眉眼清晰如画,褪去了舞台上的夺目光彩,却更添一份清水出芙蓉般的天然清丽与脱俗气质。
曹曳燕怀里,紧紧拥抱住某个半透明的白色大塑料袋。
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隐约还能透过薄薄的塑料,看到里面包裹着的东西——那套曾经纯洁无瑕,此刻却被精液彻底玷污的白色汉服舞衣。
纯白的布料上,大片大片已经凝固,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黄色污渍,在月光下依旧刺眼夺目,好似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不堪回首的噩梦。
曹曳燕走到水池边,停下脚步。
泉水叮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着怀中塑料袋里的污秽,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一池清澈见底、汩汩流动的活水。
心里无声叹息。她本想直接扔掉这套汉服,可不知为何,临走到垃圾桶时,却又无法轻易割舍扔掉。
辗转在来到这里以后,有个无比清晰与坚定的念头蓦然改变了她的决定。
把这套衣服清理干净就好吧。
对。清洗。彻彻底底地清洗这套被笪光玷污过的衣服。
从上到下,从外到内,将这件沾染的污秽,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气味和屈辱的记忆,全部冲刷干净。
她在心里笃定下来后,随即便屈膝蹲身,将那塑料袋小心地放在干净的鹅卵石池边。
月光下,她的侧影单薄而倔强。
这池流动的清泉,此刻已经成了她唯一能选择的救赎。
曹曳燕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凉的泉水,指尖传来丝丝能令人心安的些许凉意。
清洗,即将开始。
这不仅仅是对一件衣服的洗涤,更是一个灵魂试图拂去尘埃、找回尊严的无声仪式。
夜色深沉,泉水泠泠,只有月光和树影,见证着这个角落里的静谧与决心。
时间悄然流逝,黑夜被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驱散。
青梧六中从沉睡中苏醒。
“叮铃铃铃——!!!”
急促、响亮,和混杂了催促意味的广播铃声,如同战斗的号角,准时从学校各个寝室楼的扩音器中爆发出来。
尖锐的声浪很快就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回荡在每栋宿舍楼的走廊、每个紧闭的寝室门内。
它在无情提醒所有还沉浸于梦乡或复杂思绪中的少年少女们:
昨日的狂欢已逝,现在该起床了,要去教室早读。
笪光是在一阵剧烈头痛和喉咙火烧般干渴中醒来的。
意识就跟沉沦在浑浊泥沼里,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浮出水面一样。
他费力地抬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茫然瞪着天花板上剥落发黄的墙皮。
窗外,学校催促早读的广播铃声正一遍遍单调地回响,穿透那层薄薄沾了油污的窗玻璃,钻进入这间又矮又破的寝室。
这是他留级前就一直住着的地方,位于宿舍楼最偏僻的角落,终年弥漫了股潮湿的霉味、汗味和廉价泡面混合的怪味。
墙壁上糊着旧报纸,早已发黄卷边,墙角堆满了杂物和空饮料瓶。
同寝室的其他人早已离开,只剩下笪光那具肥胖外加沉重的躯体,还瘫留在吱呀作响的旧铁架床上。
鼻子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随即,那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药物残留的苦涩气味,就立刻混杂在了宿舍固有的污浊气息内,再齐齐汹涌钻入到他的鼻腔里。
这气味就像是把关键钥匙,顷刻便捅开了笪光记忆的闸门。
昨晚。
体育馆。
那杯该死的奶茶,天旋地转的眩晕,胸口如巨石压顶的窒息感,还有……医务室。
记忆碎片演化成锋利的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