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楼大厅隐约传来的嗡鸣,此刻反而衬得二层这片区域愈发死寂,宛若是遭人有意遗忘的真空地带。
从藏身的那间教室门后阴影里缓缓走出,笪光站到二楼楼梯口的中央。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重新按亮手机屏幕,冷白光束成把生硬长刀,划开浓稠的黑暗,略略扫过空旷的走廊——两侧紧闭的实验室门像沉默的墓碑,地上散落模糊的脚印,一切都静止停滞。
没有学生了。
四楼的人,应该全都下来了。
可是……他的曳燕宝贝到底在哪?
“不会的……”
咽喉处发干,笪光的喃喃余音,在空旷中显得微弱虚幻,“曳燕肯定是像她班里同学说的那样,已经…已经下去…对,就在一楼……只是我刚才没看见而已……”
机械复述这些可能性,他犹如试图修补某个正在漏气的信念。
兴许宝贝走在之前人流中间,被隐晦挡住了?
又或者她自行去了另外那边的应急通道呢?
也可能,曳燕……
心底那股刺骨寒意,相随这片死寂,不可抑制蔓延开来,将每句自我安慰都冻得僵硬。
手机光柱尽头,通往三楼的台阶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好似张无声咧开的大嘴。
自己应该立刻下楼。
去底层大厅,在人群中找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熟悉倩影,亲眼确认她的安全,然后,再为自己荒唐的担忧长舒口气,乃至自嘲几句。
可笪光双脚此时,就犹如被浇筑进冰冷地面内般,沉重得抬不起分毫。
内心深处,某种更原始尖锐的警报在持续尖鸣识海。
不对!
哪哪都不对劲!
曳燕同班清扫的同学们,语气里是确凿无疑的没看见和不知道。
在所有人配合群发集体下楼的明确指令行动时,唯独他的宝贝动向成了谜团。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因为某些缘故,仍然被迫滞留四楼!
所以,当这个可能性脱颖诸多幼稚的侥幸幻想,清晰浮现至笪光识海内后,它就不再是个单纯的念头,而是直接演化成张骤然收紧的恐惧巨网,把他肥躯牢牢笼罩其中。
“我得上去找她才行。”某种保护欲挣脱开所有犹豫顾虑,在笪光识海里轰然落定。
意味着他将违背忤逆女友曾在消息里劝阻自己,不要上来的叮嘱。
尽管笪光十分清楚自己的德性——仅仅就是个过度肥胖且笨拙无比的废宅。
在凶险冲突面前,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胜算的普通高一男生。
乃至都能提前预见,若真发现曳燕陷入困境,自己冲上去,或许也就是会陷入同样险境的结局。
可是……
倘若连他都选择明智观望情况不去,还有谁能不顾一切为她涉险?
监督老师届时或许发现问题,会组织寻找,但那也需要集合人手,合理周折安排才行。
而曳燕的那些追求者,可能会担忧,也跟随参与,但更多恐惧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则会捆住大多数学生行动的手脚。
唯独笪光必须去,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源于那个最简单,且不容置疑的身份。
自己是她的隐形恋人。
在全世界都可能为曳燕迟疑要不要付出的时刻,他是必须第一个,也该是唯一毫不犹豫要坚定走向她前头的人。
拇指用力按熄手机光源——在绝对的稠密黑暗环境里,任何光亮都是最愚蠢的灯塔。
摸索挪走到楼梯口,笪光仰起头。
通往三楼的阶梯,已完全被种比夜色更浓,并具有相当重量的铁墨所吞噬。
仅有几缕被远处窗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虚弱描摹出扶手模糊弱影,以及阶梯大致的层叠走向。
死寂。
与片刻前充斥脚步交谈的通道截然不同,此时楼梯间,就如同蒙抽干掉所有生命声响的真空。
徒剩他自己的存在被无限放大。
粗重得无法匀顺呼吸,喉间尽管频频滚动,可却咽不下唾沫。
擂鼓般沉重,似要撞碎肋骨的心跳,在笪光颅腔内共鸣闷响。
第一步踏出。
鞋底与粗糙水磨石阶梯摩擦,发出沙沙轻响,在这吞没一切的寂静里,清晰得宛若惊雷。
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行走极慢,笪光每步都像个排查兵在拆解无声炸弹那般——提起脚,悬停。
感受重心在肥胖身躯中危险的迁移,再让脚掌化作羽毛贴合下一级台阶。
脂肪的滞重感与对平衡的小心翼翼,让他汗出如浆。
额头有细密小汗滑过眉骨,沿着鼻翼两侧汇聚,最后懒散滴落在早已因干活濡湿的衣领上。
“稳住……为了她……”
在内心编织咒语,笪光用这作为精神锚点,对抗本能中尖叫想要胆怯逃离的念头,“曳燕在上面……她还在等我……”
这点偏执念想,好似刺入混乱泥沼的某根定魂长针,虽细若毫芒,但却能精准钉住他那片在阴郁环境中彻底翻卷,且濒临碎裂的神经帷幕。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三楼平台倏尔展现在眼前。
走廊向两侧延伸,尤像墓道,所有教室门扉紧闭,连空气都仿佛为之凝固。
敛神细听下,唯有笪光自己血液奔流的嗡鸣——三楼,已空。
抬眼望向最后的征途。
连接四楼的阶梯,在结构阴影中显得格外漫长陡峭。
月光在此败退,仅留存小片惨淡灰白区域,而更多的台阶则沉入深渊般的纯黑,那墨黑浓稠得犹似具有真实质量,正从高处无声压迫下来,恍若兴致高昂等待吞噬下个闯入者。
五指几近要嵌进手机边框,塑料外壳在掌心呻吟,指节绷出青白颜色。
开,还是不开手电筒?
这念头在脑中拉锯。
要是不开,看不清路,也找不到自己的曳燕;可若打开,如果真有危险,自己就会直接成为个大活靶。
经过短暂煎熬研究,最终,笪光仍是妥协决定动手激活屏幕。
操作好通讯器按键,调到仅维持图标可见的微光——就像是在深渊边缘点燃支火柴,尽管亮度弱得可怜,却也算是他现在全部勇气的化身。
继续向上。
每级台阶的征服,都伴随胸腔益发剧烈的跌宕起伏。
频频累喘,不仅是源于体力的逐步透支,更源于那跟随高度攀升,进而不断累积的心理紧张,它牢掐死笪光喉舌,让他每次吸气都颇为艰难。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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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落定的瞬息,笪光感觉有股浓郁,且带有粘滞感的黑暗扑面而来。
建筑结构的设计,吞噬掉绝大部分外界微光,长长的走廊像极条永没尽头的隧道。
唯有远端那点安全出口的幽绿色荧光,固执闪亮,颜色冰冷瘆人,好似某种巨兽消化器官内壁的磷光,凝视他这个不速之客。
刹住行走的动能,他将自己融入背景,化身为块贪婪吸收环境的海绵。
极力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