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彻底焚毁殆尽。
奋然把按在门上的肥手抽回,他向后踉跄退开两三步,紧接着——
弯腰,沉肩,将自身的全部重量、积压的怒火,以及所有的担忧,俱都灌注进这具笨拙又决绝的胖躯之中,活像头瞄准稳目标的蛮牛,直直朝奔那扇象征绝望阻隔的门缝,狠狠冲撞上去!
砰!!!
混合爆裂的沉闷巨响,倏地撕裂开这整个楼层的死寂。
原本之前就遭受过冲撞摧残过的门板,现在更是再次极速拍向实验室内侧的墙壁,又狠狠反弹回来,在空气中激烈晃荡。
铰链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啸,尤像垂死鸿雁的哀鸣,周围墙皮均被震得簌簌剥落。
“嗯!?”鬼脸面具男匆遽侧转过头,未等他来得及看清,后背便陡遭到某股山崩钝力猛袭。
那并非有技巧的攻击,仅是种纯粹的野蛮冲撞——就像是头教人给激怒的豪猪,捎带了自己全身重量和不顾一切的决绝,狠狠冲撞在自己脊柱上。
“呃啊——!”压抑剧痛的闷吼,从鬼脸面具男薄唇迸出。
整体叫那股似沉重原木的冲力撞得向前猛倾,脚下踉跄,平衡须臾瓦解。
肌肉本能绷紧,试图找回重心稳当好姿势。
可袭击者丝毫不给他这机会,后续动作已如影随形施展开——汗湿肥厚的手掌迅闪如捕兽夹般,扣死攥紧他后颈衣领,布料深陷进皮肉内。
同时,对方另外那条粗壮手臂则变化成同巨蟒肉身似,死命抵缠住鬼脸面具男的腰腹后,旋即就爆发出惊人的拖拽之力!
哐当!
双脚离地腾空,他身如断线木偶,给重重砸倒在旁边的墙壁上。
任由躯壳和水泥壁面碰撞发出低哑呻吟,颤得墙皮灰粉簌簌剥落。
脸上半张惨白的鬼脸面具,边缘棱角在跟墙体磕碰中发出瓷实碎裂异响。
左侧眼梢的位置,应声绽开道蜈蚣模样纤细刺眼的裂痕。
又恰逢此时,曹曳燕残余的清醒意识正未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给完全蛊堕向混沌深渊幽眠。
视野中,点点影像仍然是鬼脸面具男透过黑洞眼孔,所翻腾出的种种近乎癫狂,且志在必得的炽焰。
因此,险之又险的在那块浸满混合化学试剂织物,即将贴紧至她莲肤,放纵甜腻气味去完成最后侵占的间隙之际。
遽然,那盘旋曹曳燕眸前,隔绝希望跟窒息重压的罗网,就这么被人硬生生撕扯开!
有条不属于此间306理化实验室——高潮残酷戏剧舞台的粗臂,它裹挟夏末凉风与臭汗气息,蛮横闯入进这私密的暴行现场。
学仿捕兽夹那样,咬合死施暴者的手腕,竟用最直接野蛮的方式,把鬼脸面具男连人带工具,统统拉离凶戾甩抛!
令占压曹曳燕秾躯的邪影和致命覆盖,瞬间惨遭清除抽空。
久违新鲜到,乃至有些呛人的空气,冲刷过她气管,涌入肺泡。
激然睁大星眸,曹曳燕肺部像个破旧风箱剧烈起伏,每次近乎无视疼痛般,贪婪攫取这失而复得的生机。
模糊的视野在泪光与眩晕中,艰难聚焦对准前方。
随后,她便诧异看清。
在地上手机屏幕惨淡光晕,以及窗外透进的苟延残喘清辉共同勾勒出的混沌光影里,有个从未想过会在此刻出现的身影,正半跪在曹曳燕面前。
他体型臃肿,姿态笨拙,皱巴巴的校服被密汗浸透,紧黏挂在两边赘肉的胸膛上,额发也湿漉漉沾贴到油滑糙肤。
这人不是别,正是无论日常白天遇见谁,都总会在路人面前唯唯诺诺的笪光。
那个要求她改变亲密称呼,随口喊句阿光给他听时,就会开心得像个小朋友的笪光。那个自己让他别来,就真的不敢来的笪光。
此刻,他人却出现在这里。
在这间黑暗充满危险的306理化实验室里。
在她最绝望的时刻。
“曳燕,你没事吧?”
笪光声音虽有在询问中发颤变调,但并非因为恐惧的缘故——曹曳燕能真实听出来,那里面实际乃是焦急,是担忧,和看到自己安然无恙后,那瞬息至几近就要落泪的庆幸。
粗糙熟悉的肥胖肉手,轻轻拍打过几下曹曳燕未名湖颊,男友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谨慎碰敲某件极易碎的珍品青瓷。
“真是…笪…光吗?”腔调婉转,她质询的言语,完全不复先前针对鬼脸面具男那般贞烈,轻得尤似梦呓。
若不是脸上真实的触感,外加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化学气味,曹曳燕是真的会以为自己其实已经昏迷过去,而这一切全兜只是她彻底昏死前的幻觉。
睫羽翕动,甩落几滴泪水后,眼前的景象反倒愈加分明。
笪光那张圆脸上每寸焦急的纹路都无比真切,小眼里盛满毫无杂质对自己的担忧,豆大汗珠正顺沿发际线滚落,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轻磕。
“你怎么会……”曹曳燕话语虚弱堵卡在嫩喉内,被恍惚和残留药效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们快走,曳燕!”低吼截断女友游丝疑问。
没有时间了!
余光里,那个鬼脸面具男正用手强撑墙面,摇晃着试图站起。
眼见情况危急,笪光咬紧牙关,深吸了口气,双手迅速笨拙地探入曹曳燕的皎莹腋下。
甫一抓紧,环抱的姿势让他脑中莫名联动闪过,小时候母亲总喜欢指挥自己去搬运沉甸米袋的模糊画面——随即,笪光绷紧腰腹核心,将全身的重量和力气都灌注于双臂。
无声运力间,生生将她绵软香躯从冰冷水磨石板地面直立提拉起来。
只是女友莲步过于虚浮,才刚迈出半步,双腿就像教抽去肉骨般蓦地发软,全身迎向旁侧歪倒。
见状,作为男友的笪光,慌忙用自己肥胖躯壳横挪过去,移动变成堵温热踏实的肉墙,让曹曳燕饱受迷药侵蚀影响的虚软媚躯得以完全倚靠。
“先离开这,等安全了,咱们再……” 急促凑近开口,他解释的话语才起头——
“嗤…你们…哪儿也去不成!”
已然挣扎重新站好的鬼脸面具男,一手死死按住后腰遭撞击地方,另一只手则撑在墙体维持平衡,透过那道新添的裂缝,他目光犹如淬毒铁钉,死死揳牢两人身上。╒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声音因剧痛与狂怒,变得严重扭曲破锣道:“多管闲事的肥猪……给老子滚开,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
话语中赤裸怨毒,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曹曳燕不由为男友担忧得遍体生寒。
下意识里,她收紧纤光凝指,更深勾住笪光臂膀上柔软的衣料。
战栗透过臂弯和自己相贴的校服清晰传递过来。
他抬眼把圆脸凑近,跟女友勉强聚焦的瞳孔视线互对上,鼻尖泄出的热气倾喷在她帛颈前问道:“还能自己走吗?”
曹曳燕皴银齿关紧咬,对抗仍在颅内盘旋的眩晕虚软,她强迫自己的脊背一寸寸挺直。
化学药剂带来的麻痹感,虽还未褪尽,但清醒正以更凶猛的速度夺回识海。
于是在迟疑颔首中,女友嗓音尽管干哑趋弱,可却又有些许惯常的冷静道:“能走,就是……还有点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