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显示,他最快下周五才走。”
讲到这,他先偷偷瞄了一眼江鼎盛的背影,确定对方没有立刻制止自己的意思后,方将自己的身体往老板那边又移近些许。
嘴唇堪堪快凑到对方耳侧,继续低声提议道:“与其等他跑到国外再动手,不如趁人现在还在国内,我们直接替少爷……”
话到此处,江鼎盛的面部肌肉虽未变动分毫,可瞳仁在微微游转,与眼皮快速一翕一合间,均已是明白透出了他极浓的不悦。
冷厉的视线,夹带赤裸斥责,从这枭雄眼中射出,狠狠扫过刀疤男的脸。
瞬间,这个平日里混不吝的壮汉,倏地惊察到自己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那种被更高层级掠食者锁定的感觉,让他所有的思维全须臾冻结住。
试图调动两片厚唇说完,可刀疤男舌头却愣是僵在口腔底部,让后续的内容无论如何也送不出去。
“帮那个废物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人手真多得没处用了?特别耗费精力去修理桑林茂一顿,我问你,打完以后又能怎样?”
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江鼎盛的音量不大,却字字如铁道:“岸声丢人现眼的事就能一笔勾销?还是桑家会因为桑林茂挨了这顿打,就缺胳膊少腿?嗯?”
听完这番近乎苛刻的质问,刀疤男头颅一点一点低下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颈椎逐节弯折,下巴贴近前胸,额头越压越低,最终,他整张脸好似全被衣领和胸口吞没那般,瑟缩无影。
从侧面看去,仅能瞧见刀疤男的发旋和小半截后颈。
没再继续静伫原地,江鼎盛向前跨行,一步又一步,两步间便已逼到刀疤男面前,将距离缩短至不足一臂。
“还是说,我换种问法。”他挺直腰杆,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头顶,“你是不是觉得,我江鼎盛的儿子已经可怜到了那种地步——可怜到需要别人替他强出头?”
“我……没有那意思……江……”
刀疤男浑身发颤,喉咙深处挤出长串破碎的音节,先是吞回去半个不成型生词,随后重新顶上小段断断续续的气流,这才拼凑出几个勉强可辨的字。
“那就把嘴闭上,别再唠多余废话。”没等他把话说完,江鼎盛直接截断掉手下的磕巴辩解。
眼珠朝旁侧转,头颅随之偏移,视线彻底从刀疤男脸上移开,那表情不言自明。
自己继续看这个人,只是浪费时间——完全不值。
空旷的平层随即陷入进绝对静谧的状态,所有人的呼吸声均被刻意压到最低,没谁敢制造任何杂音。
因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此刻,谁要是敢再对他多嘴赘言,谁就会成为那个男人下一个发泄对象。
阳光从破窗斜射进来的角度缓慢偏移,原本笔直落在地面的光柱也随之变转,光与影的分界线无声地朝另一侧推进了好几厘米。
踱步回到破窗前的江鼎盛,把后背亮给所有人。
任由正午烈阳往他躯体拉出一道长长的暗色轮廓,再孤零零投到积尘地面上,周围没有丝丝别人的阴影与之交汇。
江鼎盛就那样站定住,把所有情绪全压进自己的脊梁中。
经过将近半分钟的沉默后,他的声音才终于二度响起。
这时,语调突变。江鼎盛没有了先前的凌厉和恼怒,转而带上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戏谑。
“不过,那个女孩……”他慢慢地转过身来,把脸部的严厉褪去,换成另类难以名状的神情。
眉骨下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朦胧闪动过无迹可寻的光。众人同时将各自的神经,收拢到最紧。
忽然,江鼎盛把视线转向左手边队列的偏后位置,直接点出某个名字道:“胡大海,那三个人现在在什么位置?”
被点到名的男人站在左列第三排,肩背收紧瞬息。他立刻跨出队列,躬身小跑几步,冲到江鼎盛面前才停住。
这个男人约莫四十出头,身高普通,体型中等,五官毫无特色,属于扔进人群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的存在。
但他眼部有个独特之处,上下眼睑常年保持半闭合状态,眼缝里透出的目光总让人感觉他随时在盘算什么。
对老板恭敬弯腰,他姿态谨慎且服从,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任何波澜道:“人已经带到楼下了,江总,随时可以叫上来。”
江鼎盛听完随意地挥挥右手,说话的语气非常平淡,仿佛仅是在讨论某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就让他们上来吧。”
“明白。”胡大海应声,
先是往后倒退两步,适才转身走到旁边的空地处。
伸手探入西装内侧口袋,他摸出自己的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找到关键号码拨通。
电话那端几乎立刻就被接起,胡大海对准话筒仅说了三个字,“带上来。”
旋即便按下挂断键,他把手机塞回西装内袋,转身折返原位站定。平层的氛围重新恢复成死寂模式,所有人均屏息以待。
时间于此刻变得黏稠起来。
大约五分钟后,楼梯方向传来纷沓的脚步声——那不单是一个人的步点,而是至少五六只脚同时踩踏水泥台阶的轰鸣。
其中,还夹杂进硬质皮鞋敲击混凝土的清脆动响,以及软底运动鞋在粗糙地面上拖行的细碎摩擦。
仅过片刻,楼梯口就闪出几名黑衣人,他们的装束与胡大海相同。
黑衣人分列两侧,中间冷硬擒拿三个少年。
这三个少年,穿着同款浅紫色短袖校服,年纪均在十六七岁,胸前绣印明晃的校名和校徽。
他们头发散乱,脸上各有伤痕。
一个下唇裂了口子,一个眼窝乌青肿胀,另一个脸颊上留烙夸张的五指印。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少年们的眼中满是恐慌。
故当押送者将目标几个推到江鼎盛面前,让三人看清那立于光晕中央,周身气势极为不凡的中年男人时,有股本能的恐惧从各自心底遽然窜涌上来。
被两侧的黑衣男强力摁压住肩膀,少年们直直站在自己老板对面。江鼎盛视线从右边第一人的面孔开始,缓缓扫过面前的这三张脸。
那种打量的方式,尤似批发商专注清点刚到手的货物。发布 ωωω.lTxsfb.C⊙㎡_
扫至最后,他的目光短暂停驻在了最左边那个少年身上。
这少年在三人中个子最高,体格也最壮,左手腕却缠满白色绷带,活动明显极不方便。
左眉骨外侧有一道醒目的擦伤,上面凝着干涸的血迹,应该是被拖拽上楼时刮蹭出来的。
“你就是李猛。”江鼎盛道出这几个字时,尾音平直,语调里没有疑问,只有确认。这个名字,他无疑早已核实过多次。
而听对方如此漠然念读,李猛的后背蓦地僵硬。
此前,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思考如何破开当下的困局。
这些把自己和王彪几个从路边莫名其妙劫走的神秘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李猛先后猜测过是仇家雇来的打手,或是找老爹麻烦的催债员,甚至还想过可能是桑家派来继续教训他的。
可当对方轻描淡写地叫出自己全名时,顷刻间,李猛脑海里所有正运行中的纷乱念头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