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母亲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惊喜,“哎哟,我的儿子真棒!我就知道你行的!”
“还有,”我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在晚会上唱歌了,唱了《认真的雪》,大家都说好听,苏清瑶学姐也……”
“好好好,妈妈真为你高兴。”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但那股疲惫感依旧挥之不去,“你看,我就说你不能总觉得自己不行,你要是认真起来,谁也挡不住。”
“妈,你是不是累了?声音怎么这么哑?”我关切地问。
“哦,没事儿,”母亲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而迷人,“刚才正躺着看电视剧呢,有点困了,就眯了一会儿。你这电话一来,把我吓醒了。”
听着她慵懒的哈欠声,我仿佛能看到她此刻正躺在床上,长发有些散乱,揉着眼睛的样子。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愧疚。
“妈,对不起啊,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事儿,傻孩子,”母亲的语气很温柔,“你的喜讯就是最好的闹钟。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吧。明天……哦不,今天周五了,军训一天也累了吧?别熬夜。”
“嗯,好。”我有些不舍地应道。
“晚安,儿子,妈妈挂了,我要接着睡了。”
“晚安。”
挂了电话,厕所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听着外面远处传来的呼噜声,我心里却像是一池春水,被投入了石子,涟漪不断。
我回到床上,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那种想要倾诉、想要亲近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再次摸出了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了qq。
看着母亲那张简单的风景头像,我鬼使神差地开始打字。
我:“妈,我想你了。”
我:“今天我好帅,对不对?”
我:“那个标兵,是我为了你拿的。”
发完这些肉麻的话,我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我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等啊等,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都暗下去了,母亲一直没有回消息。
她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吧。
被我吵醒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躺在床上,手机扔在一边,呼吸均匀,或许嘴角还带着一丝被我逗乐的笑意。
我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关掉手机,我把它塞回枕头底下。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今晚,苏清瑶学姐在灯光下唱《他的爱》的样子,还有她听完我唱歌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份好感,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我暗自庆幸,今晚的冒险是值得的。
另一个画面,是母亲。
是她上周五做韭菜鸡蛋粿时忙碌的身影,是她周末开车送我时认真的侧脸,是她刚才在电话里那带着起床气却又无比宠溺的声音。
我想,母亲今天可能帮忙赶工,或者忙厂里的事,一定是累坏了吧。
她刚才接电话时的沙哑和疲惫,让我既心疼又有些莫名的心安。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了竞争和荷尔蒙的高中校园里,只有母亲的爱,是那样确定,那样温暖,那样毫无保留地属于我。
带着这份温暖,和对未来的一丝憧憬,我终于闭上了眼睛。
宿舍里,罗宏的呼噜声依旧响亮。
我却在这一片嘈杂中,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了齐严的哨音,没有了夹叶子的恐惧。
只有母亲做的韭菜鸡蛋粿的香气,和苏清瑶学姐那似乎带着笑意的、赞许的眼神。
我知道,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