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你……你想得美!变态!色狼!趁火打劫!”
她一边骂,一边猛地站起来,抓起那个空杯子作势要砸。
但在杯子落下之前,她突然身子前倾,飞快地、像蜻蜓点水一样,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吻。
那个触感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管理员还没反应过来,莱万汀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把头扭向一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利息付过了。快点做!要是敢偷工减料我饶不了你!”
管理员摸着自己的脸颊,傻笑了足足三分钟,直到咖啡机发出抗议的鸣叫声才回过神来。 这波生意,血赚。
……
……
……
出院当晚。
帝江号巨大的观景窗前,星河璀璨。
眼前是荒凉却壮丽的塔卫二地表,像一只沉默的巨眼,注视着这艘孤独的飞船。
莱万汀站在玻璃前,红色的长发被新风系统的微风轻轻吹起。 她身上的绷带也已经拆了大半,换回了那套干练的黑色服装。
管理员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颗巨大的星球。
“……果然和罗德岛很不一样。” 莱万汀打破了沉默。
她的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星空,看到了几百年前那个总是满载着源石粉尘和硝烟味的移动陆行舰。
“那里总是灰蒙蒙的,风里带着铁锈味。而这里……”她指了指窗外那个星球大地,“太干净了,也太安静了。大得让人觉得自己像个尘埃。”
管理员转头看她,刚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莱万汀却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帝江号内部的灯火,还有管理员那张有些紧张的脸。
她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勉强的笑。
而是一种释然的、如同冰雪消融后露出岩石棱角的笑。
“不过,很好。”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作为一个新的开始,这里够大,也够新。”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关于那个安详度过一生的女孩,关于那个把自己关进棺材的傻瓜,还有……关于我现在站在这里的意义。”
她抬起头,直视着管理员的双眼。
“以前我总觉得,我是被剩下的。”
“哪怕在协议空间里烧了一把火,心里偶尔还是会觉得……这名字是不是偷来的。”
管理员心里一紧,正要开口反驳。
莱万汀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
“听我说完,笨蛋。”
她收回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但我现在明白了。就像你把过去的自己杀死了才能来到这里一样……史尔特尔也把她的一切都烧尽了,才换来了我的一次睁眼。”
“她是前奏,而我是正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百年积压在胸口的郁气全部吐尽。
然后,她向管理员伸出了手。
那个动作,神圣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骑士受勋仪式。
“所以,听好了,管理员。” 她的表情严肃而庄重,红发如火,气场全开。
“从今以后,我会以‘莱万汀’的身份,履行对你的承诺。”
“她欠你的、没能陪你走完的路,我来走。她没能守护住的你,我来守。”
管理员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他握住了那只手。那只手不再冰冷,而是滚烫有力。
“我不想再纠结过去了。” 莱万汀反手扣紧了他的十指,力道大得让他有些生疼,但这疼痛如此真实。
“所以,你得负责。” 她向前一步,逼近他,眼神里闪烁着那种熟悉的、独占欲极强的光芒。
“你得为我创造新的回忆。把以前的记忆彻底覆盖掉。”
“我要去和记忆里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地方。”
“我要去经历独一无二的冒险。”
“还有……” 莱万汀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但眼神依然没有躲闪。
“我要一个独一无二的‘家’。”
“不是罗德岛那个拥挤的宿舍,是只有我和你……只要有你在的地方。”
说完,她有些挑衅地扬起下巴,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管理员。
“这个任务敢接吗,我的管理员?”
管理员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无比灿烂,无比从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张扬、鲜活、美得像一团火的女孩。
他猛地向前一步,彻底侵入了莱万汀的安全距离,莱万汀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但管理员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一只手——那只带着茧和伤疤的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柔软的红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了她纤细的腰,把她整个人狠狠地按向自己。
“接了。”
低沉沙哑的两个字,消失在两唇相贴的瞬间。
唔——! 莱万汀瞪大了眼睛,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但下一秒,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呼吸、还有那种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安全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紧紧抓住了管理员的衣领,然后慢慢上移,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开始回应。 笨拙的、急切的、带着点野性的回应。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这是一场掠夺。
是两个在时间长河里差点冻死的旅人,在拼命汲取彼此的温度。
是把几百年没说出口的思念、委屈、爱意,全部揉碎了喂给对方。
星空在旋转,巨大的塔卫二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背景板。
仿佛整个宇宙里,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唇舌交缠的水渍声。
良久,久到两人都快要窒息。
管理员终于松开了一点点,但额头依然死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他的眼角是红的,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一种要把她都吃下去的狠劲和深情。
“听好了,莱万汀。”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这个家,我给定了,你的人,我也要定了。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一万年……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我身边溜走。”
莱万汀满脸通红,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水润红肿,眼神迷离却又亮得惊人。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这个属于她的笨蛋。
她突然笑了,笑得灿烂无比,然后猛地凑上去,在他的下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成交,笨蛋。”
窗外,那颗巨大的主恒星塔罗斯缓缓上浮,终于越过了塔卫二那道冰冷的晨昏线。
没有那种温柔的晨曦,只有炽烈、纯粹、不含杂质的恒星光流,瞬间刺破了宇宙的黑暗,穿透观景窗,将拥吻过后的两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
在这个新的恒星周期开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