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群持械混混纠缠太久,尤其是还要保护驴车和霜雪的情况下。
混乱中,一道寒光闪过。
猝不及防的路德维希感觉胸口一凉,紧接着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本能地抬手一记刺拳,直接把身前混混拿着的木棒连带着胸口打得凹了下去,但那个身材矮小的混混趁他不备,早已用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划开了他的外套。
“得手了!撤!”
混混怪叫一声,手里抓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那是路德维希藏在内袋里的、装着一半银币的钱袋。
暴徒们就像出现时一样,瞬间四散逃进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还在地上哼哼的倒霉蛋。
“这帮狗杂种!”
路德维希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白衬衫。他想追,但失魔症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别追了!快走!”
霜雪红着眼眶把他拽上驴车,手里的鞭子像雨点一样落在“萝卜”的屁股上。
那头倔驴似乎也感到了生命危险,撒开四蹄狂奔起来,那速度简直不像是一头驴,而是一匹战马。
“嘶——轻点,轻点……”
等回到红枫旅馆的大厅时,大约是过去不到二十分钟。最新地址 .ltxsba.me
路德维希赤着上身坐在椅子上,那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的刀口触目惊心,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着丝丝血珠。
全靠他那身久经锤炼的肌肉支撑着,方才没有大碍。更多精彩
娜儿跪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涂满了治愈药膏的棉布,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手抖得像是风中的树叶。
“忍着点,安德森叔叔,这药有点蛰。”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抹在伤口上。
“没事,小伤,比起当年的卡普拉山口战役,这连蚊子叮都算不上。”路德维希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慰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但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出卖了他。
“这还是小伤?再深两公分就割到动脉了!”亚威在旁边暴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剑鞘把地板戳得咚咚响,“该死的!拉西亚奥洛尼跟着我!我们现在就去新乡!我要把那帮杂碎的皮剥下来挂在城门上!”
“别意气用事!”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艾萨塔突然开口了。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在用快速治疗术为团长止血后,他便坐在长凳上,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布,仔细擦拭着路德维希换下来的那件破外套,检查着那个被割开的切口。
“这切口平整,位置精准,显然是老手。而且他们知道钱袋的确切位置。”
艾萨塔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不是随机抢劫。办事处刚办完手续,出门就被点水(黑话:指被盯梢)。那个办事员,或者他背后的什么人,是‘针’。”
“那又怎么样?老子他妈的直接杀进去——”
“然后呢?让宪兵队把咱们全抓起来?还是让那个伯爵把咱们定义为叛乱分子?”艾萨塔冷冷地打断了亚威,“动动你的脑子,副团长。这里是别人的地盘,玩的是别人的规则。如果想拿回钱,还想干掉那些混蛋替大叔出气,那最好是听我的按游戏规则来。”
“明天,我和奥洛尼去城里一趟。”艾萨塔把破外套叠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既然他们不讲礼数,那我们也不能示弱,得带着礼物上门好好拜访一番才是。维图尼亚有些老朋友的问候方式,我觉得他们会喜欢的。”
这番话像是一针镇定剂,让躁动的众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连暴怒中的亚威也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依然紧握着剑柄,用另一只手不停敲打着桌面强压情绪。
毕竟,他们都在贫民窟见过这位小法师的手段。非常管用,非常残忍。
然而,这一天的厄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
大约是深夜十一点左右。
“哗啦——!!!”
伴随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红枫村中心长久的死寂被突然打破。
紧接着又是一些足有拳头大小的石头重重砸在旅馆大厅的地板上,骨碌碌滚到了楼梯口。
“啊——!!爷爷!”
位于厨房仓库旁的小房间传来了娜儿惊恐的尖叫声。
“什么人?!”
而几乎是在娜儿的尖叫声响起的同时,二楼的几扇房门就被撞开了。
亚威连鞋都没穿,提着剑直接从二楼栏杆翻了下来,像一只发怒的豹子冲向门口。
奥洛尼和拉西亚两人也拿着手枪紧随其后,各个如临大敌。
可是旅馆大门洞开,只有凉风和着一股油臭味灌了进来。
门外的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棵老红枫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对方在得手后毫不留恋,早已逃窜地不知去向。
但在门口的石阶上,赫然泼着一大滩黑乎乎的液体,让人不寒而栗——那是劣质煤油。
而在那滩煤油旁边,还扔着一只死得透透的黑乌鸦,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一枚那该死的黑山银片。
“这帮……混蛋……”亚威看着那只死乌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是指名道姓地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反手将长剑一丢,拿起墩布拖把疯魔般地清扫着石阶上的煤油
戴着眼镜的瓦伦汀大爷手里拿着那一把面包刀,把瑟瑟发抖的娜儿护在身后,老人的脸色铁青,但眼神里更多的是迷茫和恐惧。
他们只是本分的生意人,从未经历过这种刻意的恶意。
“没事了,没事了。”
艾萨塔不知何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滑稽的丝绸睡衣。
他也懒得去看地上的恐吓物,而是直接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粉末,猛地洒向空中。
“【营地防护·天幕】”
随着简短的咒文,一道肉眼难辨的淡蓝色波纹以旅馆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将整栋建筑笼罩在内。
空气中多了一丝干燥的静电感,地上的煤油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那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淡了不少。
“这是一个防护法术。除了能阻挡普通的投掷物,还能极大地抑制火焰的燃烧。”待到法术彻底成型后,艾萨塔方才拍了拍手上的残粉,转身安慰惊魂未定的众人,“现在,就算是他们往这里扔燃烧瓶,也只用当成大号烟花看。”
随即他便走到娜儿面前,努力踮起脚尖,想要拍拍这位比他高不少的姐姐的肩膀,最后只能尴尬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别怕,娜儿姐姐。只要有我们在,这间旅馆就是全黑山最安全的地方。就算那个什么狗屁伯爵带着军队来了,也别想动这里一砖一瓦。”
少年的语气虽然稚嫩,但那双散发着紫罗兰微光的眸子里,却带着一种令人莫名的安心感。
“都回去睡吧。明天还有正事。”路德维希披着一件单衣走了下来,脸色虽然苍白,但那种主心骨的气场依然还在,不慌不忙地将地上的长剑捡起:“今晚我在大厅守着。其他人回房休息,这是命令。”
“是,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