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叫金竹县的县城中,一个名叫“长生香”的新药房开张了。人们都说老板虽然是一个外地人,但医术没的挑。
李大人逃出来毕竟是因为裤裆里的事,官场那些人情世故他还是熟练得很,没多久就和城里几个大药房的老板混得称兄道弟。
给日后坐镇药房的槿萍减少了不少麻烦,而在将一切安置妥当后,李大人便收拾好东西,悄悄离开了。
两年之后,李大人回来了,将自己的儿子接走了。
按照他的话说,自己找到一个小村子,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他想在那里粗茶淡饭,悠然南山,简简单单地度过余生。
槿萍原本也想跟去,但李大人却要她照顾好长生香的生意,槿萍也只得作罢。
李大人虽说是走了,不过每三四个月也还是背着一筐药来长生香卖,顺便也来看看因为药房的事忙得身心俱疲的槿萍。
槿萍恍惚间觉得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自己掰着指头期待着李大人到来的那段时光。
只是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李大人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自己也变了,什么都变了,一切都变了。
一直到五年后。
李大人躺在破旧的土屋中,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一张苍白中带着妩媚的妖艳脸庞,苦笑一声道:“看来还是没瞒过你。”
“瞒得过吗?您已经大半年没有来了。”槿萍低垂着眼帘。伸手去摸李大人的手腕。
“怎么样?”李大人问道,随即看了看槿萍的神色,满意地闭上眼睛:“你可以出师了……”
屋中一片寂静。
“时间过得真快啊……”李大人忽然感叹道,“转眼间你都比静姝还大了……”
说着,李大人看了看槿萍的脸,笑道:“不过你似乎长得有些着急了。”
槿萍听了,脸颊有些发红,白了李大人一眼。
“没想到你还有修道的天赋。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你当年才会……”李大人缓缓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学医,或许是为了根除你体内的淫毒吧,只可惜我的能力还不够……你想尝试修道恐怕也是这个原因……我只是个医师,修道的事我不太了解,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是药三分毒,这种早衰或许就是一种副作用,千万要小心。”
槿萍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拢了拢鬓角,将一缕白发掩盖起来。
“我不怕死,这是我应得的。”又沉默了一阵,李大人道,“只是李芒那臭小子,我还放心不下。我走了之后,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一下。”
听到这个,槿萍那张平静到有些淡漠的脸忽然有些难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唉,真不知道那臭小子如何得罪你了。”看见槿萍的神情,李大人有些无奈地道,“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多担待一下吧。我这个当爹的先替他给你道歉了。”
又是一阵沉默。
李大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默。
槿萍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解开衣服,敞开胸怀,拉过李大人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巨大的软肉上。
李大人身子一颤,却是没有反抗。
“李大人,其实您早就知道槿萍的心意了吧?”槿萍轻声道。
李大人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不管槿萍怎么暗示您,您都不为所动呢。”槿萍的语气中有些幽怨。
“呵呵……”李大人笑了笑,“可是不管你怎么暗示我,我也不会把你当做外人的,不是吗?”
槿萍身子一颤。
“你很美,真的很美……但是你经历的那些事……我不能因为我的冲动毁了好不容易重获新生的你,那样的话我会后悔终生……”李大人缓缓道。
“可这一次您却接受了呢。”槿萍轻笑道。
“眼看就快死了,你都做到这份上老头子我若是再装什么正人君子可就要死不瞑目了”李大人也跟着笑了。
那一刻,槿萍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李大人。
李大人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槿萍就抓着他的手在自己的乳房上转着圈。虽然李大人一副看淡生死的表情,可他枯槁的身子却还是在轻轻颤抖。
槿萍站起来,伏下身子,捧起另一只白腻肥乳,将前端那粒粉嫩乳珠送到李大人干裂的嘴唇边,柔声道:“李大人,喝吧。”
行将就木的老人动了动嘴唇,叼住那肉珠,温暖而甜美的乳汁流进他的口中,抚平了他的最后一丝恐惧。
他贪婪而吃力地吸着,渴求着生命的气息。
在那甘甜的芬芳中,他感觉身子越来越轻,一种难以言喻的安逸环绕着他,就像母亲的怀抱一般……
槿萍察觉到乳头上吮吸的力度消失了。
她直起身子,将他的手放好,掖了掖被子,重新穿好衣服,深深地看了眼他安详宁静的仿佛是进入甜美梦乡一般的脸,终于轻轻走出屋子。
不一会儿,屋中传来村民们悲痛的哭声。
槿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从葬礼上回到长生香的。她回到空落落的屋中,躺在床上。抚摸着一侧的乳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老人口唇的触感。
李大人他,似乎到最后也没有把我当做一个女人……
槿萍回味着那份触感,昏沉沉地睡过去。
日子平静如水地进行着。
某一日,长生香里来了一个闹事的客人,槿萍好说歹说才将他劝走。
她筋疲力尽地回到屋中,在被窝里将自己缩成一团。
一想起那客人胡搅蛮缠的无赖相,槿萍心中就烦闷不已。
她开始想着等李大人再来时要怎么和他诉苦。
想了一阵,她忽然想起,李大人已经不在了,不论自己怎么盼他都不会再来了,而自己也又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数着日子盼着他来了。
槿萍捂住胸口,她忽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世界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要将她碾碎。
不会再有人来看她。
不会再有人关心她。
不会再有人给自己哪怕天塌了也有他会顶住的感觉。
不会再有人给她带点心了。
这时,槿萍忽然想起了李夫人,她的静姝姐。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吃过她做的糕点了。
有好久没被她拉着手,肩靠肩地坐着说话。
有好久没有被她叫到家里去,两人手把手点燃新年的第一挂鞭炮。
有好久没有看到她和李大人打雪仗,把李大人追得嗷嗷叫,转头忽然一个雪球打在自己身上,然后搓着红通通的脸蛋哈哈大笑,眼睛亮晶晶的。
有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因为她早就不在了。
静姝姐不在了,李大人也不在了,他们永远地离开了,过去的一切也都离开了。
人活着的时候槿萍心中就总还有盼头,期盼着一切都能回到过去那般温馨快乐的时光,可人死了之后,一切的回忆便只能成为回忆,没有念想,没有希望,有的只有意识到往日不会再来,自己孑然一身的苦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槿萍张开口,放声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