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避开致命三刀。
与此同时皓腕翻转,袖中滑出一柄油纸伞——伞面非寻常纸料,乃天蚕丝混韧竹织就,伞骨莹润如玉,夜色中泛着淡淡柔光。
“铮——”一声清越脆响,油纸伞猛然撑开,伞面旋转间,竟将漫天飞雪卷入其中,化作一道白色旋风。
三柄长刀劈砍在伞面,如砍在滑腻坚冰之上,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持刀者身形亦不由得一滞。
借这一瞬空隙,苏青衣变守为攻。
她身形半旋,油纸伞化作利剑,伞尖直点中路死士咽喉。
这一招名为“梅花三弄”,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有听雨阁独门内劲“听潮诀”。
那蓑衣人大惊,急挥刀格挡,却觉一股阴柔至极劲力顺刀身钻入经脉,右臂瞬间麻木,长刀脱手飞出。
其余二人见状非但不退,反倒激起凶性,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刀光如练,直取苏青衣下盘。
苏青衣神色不变,身形腾空而起,青裙在空中绽放如莲。
她脚尖在两柄刀刃上轻轻一点,借力再度拔高,整个人如凌波仙子,于风雪中翩然起舞。
半空中,苏青衣手中油纸伞骤然合拢,化作一根短棍。
她倒转身形,伞柄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敲击左侧死士肩井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瘫软,跪倒雪地之中。
仅剩一名杀手眼中终于露出惊恐。
他从未想过,这看似柔弱的听雨阁主,武功竟高深至此。
他萌生退意,身形暴退,欲遁入黑暗。
然而苏青衣岂会给他逃脱之机——既已动手,便不能留活口,否则听雨阁日后永无宁日。
“既然来了,便留下赏雪吧。”苏青衣清冷之声在风雪中回荡。
她素手轻扬,数枚晶莹冰针自指尖射出——那是她以内力凝结周遭雪水而成,无影无形,专破护体真气。
那杀手刚退出丈许,便觉背心一凉,几处大穴已被冰针贯穿,身躯僵直倒地,再无声息。
战斗结束得极快,快到石狮子上那盏宫灯都未曾熄灭。
苏青衣收起油纸伞,轻轻抖落伞面残雪。
她立在雪地中央,周遭横卧三具生死不知的躯体,而那一袭青衫,竟未沾半点血污。
风雪依旧,很快将地上狼藉覆盖,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苏青衣并未急着回屋,自袖中取出一瓶化尸粉,洒在三具尸身伤口处。
滋滋声响伴随青烟升起,片刻之后,躯体便化作一滩血水,渗入泥土。
她又用脚尖拨新雪覆盖其上,确信无迹可寻,才转身走向台阶。
夜红鱼仍昏死在阶上,眉头紧锁,似在梦中亦承受剧痛。
苏青衣蹲身探其鼻息,虽微弱,却尚平稳。
她轻叹一声,伸手揽过夜红鱼腰肢,将这位平日不可一世的千金楼楼主打横抱起。
入手竟轻盈得过分,也不知在外颠沛多久,才消瘦至此。
苏青衣低头望着怀中人惨白面容,那一丝因被打扰而生的恼意,此刻也消散大半。
她抬脚轻踢大门,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锦儿,备水,加些活血红花。”苏青衣抱着夜红鱼穿过回廊,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木门缓缓合上,将漫天风雪与杀戮彻底关在门外,听雨阁内,重归往日宁静祥和,唯有炭盆火光,映照着两道交叠身影,格外温暖。
暖阁之内,地龙烧得正旺,一室寒气驱散殆尽。
苏青衣将夜红鱼轻放在铺着云锦软垫的紫檀木榻上,动作虽轻,仍难掩对方身上刺骨寒意。
紫衣被雪水浸透,紧紧贴附身躯,勾勒出女子玲珑却单薄的曲线,几处破损衣料下,翻卷皮肉隐约可见,触目惊心。
苏青衣转身行至博古架前,取下一只青瓷小瓶——那是听雨阁秘制“回春露”,内伤外伤皆有奇效。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混着屋内原本淡淡的沉水香,竟生出一种难言的安神之意。
她缓步回榻前,正欲解开夜红鱼领口盘扣查验伤势,指尖刚触到冰凉衣襟,原本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的夜红鱼,眼睫忽然剧烈颤动。
那是常年刀尖舔血之人对危险的本能警觉,即便昏迷,亦如紧绷弓弦。
电光石火间,夜红鱼猛地睁眼。
那双平日总含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桃花眼,此刻赤红一片,满是决绝杀意。
她不顾身上重伤,右手成爪,携凌厉劲风,直取苏青衣修长脖颈。
这一招狠辣刁钻,分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苏青衣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利爪即将触喉刹那,她左手看似随意一抬,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夜红鱼手腕内侧。
这一指看似轻柔,却精准截断对方气机流转。
夜红鱼只觉手臂一麻,凝聚全身气力的一击瞬间溃散。
她闷哼一声,软倒回榻,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却仍死死盯着眼前人,右手无力垂下,左手却悄然摸向腰间暗袋。
“若是我是你,便不会再动。”苏青衣居高临下,声音清冷如泉,“你经脉受损严重,再妄动真气,神仙难救。”她说罢,将青瓷小瓶置于榻边矮几,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听到这熟悉声音,夜红鱼眼中杀意终于凝滞一瞬。
她努力聚焦视线,待看清眼前那张清丽脱俗、不似人间的面容,紧绷身躯才缓缓放松。
她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却仍带戏谑的笑:“咳……原来是苏阁主……我还以为……是阎王爷派来的勾魂使者呢。”
“阎王爷若是要收你,怕是也要头疼三分。”苏青衣淡淡回一句,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这里是听雨阁,外面的尾巴我已清理干净。你且安心躺着。”
夜红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然。
她太清楚苏青衣手段——既说清理干净,便是真的干净。
她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如抽去筋骨般瘫软软垫,唯有双眼依旧亮得惊人,紧紧锁在苏青衣身上。
“苏姐姐……这般救命之恩……红鱼无以为报……”夜红鱼声音沙哑,仍强撑调笑,“唯有……咳咳……以身相许了……”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咳嗽,牵动内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青衣眉头微蹙,并未理会胡言乱语。她伸指沾一点“回春露”,轻点夜红鱼人中,一股清凉直冲脑门,令夜红鱼涣散神智清醒不少。
“闭嘴,省点力气。”苏青衣语气虽冷,动作却极细致。
她拉过夜红鱼手腕,三指搭脉,细细探查。
随着时间推移,她眉头越皱越紧——伤势远比预想沉重,五脏六腑皆有震荡,若再晚来半个时辰,大罗金仙也难回天。
“谁把你伤成这样?”苏青衣收回手,目光落在夜红鱼腹部最深那道伤口上。
皮肉翻卷,隐隐泛黑,显然兵刃淬毒。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江湖中能将千金楼楼主逼至如此绝境者,屈指可数。
夜红鱼苦笑一声,并不急着回答,反倒费力抬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