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们站在摊位旁边,一边吃章鱼烧,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情侣牵着手走过,有朋友大声说笑,有孩子拉着父母要买玩具。
平凡的场景。
但祢京觉得,很珍贵。
因为她从未拥有过这样的平凡。
吃完章鱼烧,他们又去吃了炒面。
铁板炒面,豆芽、卷心菜、猪肉片,加上特制的酱汁,炒得油亮喷香。
祢京要了小份,但还是吃得有点撑。
“还要啤酒吗?”莲问。
“要。”祢京点头。
他们在便利店买了罐装啤酒,然后走到鸭川岸边。
这里人少一些,可以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看着河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祢京拉开啤酒罐的拉环,“噗嗤”一声,泡沫涌出来。
她喝了一口。
冰凉的,略带苦味的液体滑过喉咙,在夏夜里格外舒爽。
“啊……”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莲也喝着啤酒,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鸭川,看着对岸的灯火,看着夜空。
“莲先生。”祢京突然开口。
“嗯?”
“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不是说过了吗?治疗。”
“只是治疗?”
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也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拥有这些。”
“拥有什么?”
“平凡的快乐。”莲说,“章鱼烧的快乐,啤酒的快乐,看烟火的快乐,在人群中大笑的快乐。这些快乐,和你被操的快乐,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祢京愣住了。
“更重要?”
“嗯。”莲点头,“因为性爱是本能,是欲望,是身体的快乐。而这些……是生活的快乐。是‘活着’的快乐。”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之前的问题,不只是性压抑,更是生活压抑。你从未为自己活过,从未为了‘想’而做过什么。你的一切,都是为了‘该’。该做什么,该成为什么,该喜欢什么。”
“所以你现在让我‘想’。”
“对。”莲说,“想吃什么,想看什么,想做什么。然后去做。不用想‘该不该’,只想‘想不想’。”
祢京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
罐身上凝结着水珠,冰凉凉的。
“我……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她小声说,“除了……除了被您操。”
这句话很直白,很淫荡。
但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事实。
“我知道。”莲说,“所以我要带你来这里,让你知道,除了被操,还有很多事可以想做。还有很多事,可以让你快乐。”
“比如?”
“比如现在。”莲指了指夜空,“烟火大会快开始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咻——”的一声。
然后,“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金色的,像菊花,缓缓散开,然后消失。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有的像柳枝,有的像牡丹,有的像星辰。
“好美……”祢京仰着头,喃喃道。
烟花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眼睛很亮,映着烟花的色彩。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在笑。
不是社交性的微笑,不是端庄的浅笑。
是真正的,开心的笑。
莲看着她,突然说: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你被操到高潮的样子,更美。”
祢京转头看他。
“真的?”
“真的。”莲点头,“因为现在的你,是完整的。不是分裂的,不是扮演的。是……活着的。”
祢京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她这次没有擦,而是任由它流。
因为烟花很亮,眼泪也可以被当成反射的光。
“谢谢您。”她说,“真的……谢谢。”
“不客气。”莲说。
他们继续看着烟花。
祢京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烟花,拉着母亲的手,兴奋地跳。
想起后来,看烟花也要保持端庄,要优雅地赞叹,要“有文化地欣赏”。
想起再后来,她甚至不再看烟花了——因为“没什么意义”。
而现在,她只是看着。
只是觉得美。
只是……快乐。
这种快乐,很轻,很简单。
但很真实。
烟花大会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时,夜空恢复了黑暗,但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该回去了。”莲说。
“嗯。”祢京站起来,腿有点麻。
他们沿着鸭川往回走。
街道上的人依然很多,但已经开始散去。
“今天……很开心。”祢京说。
“那就好。”
“我……我还可以再来吗?不是作为治疗,就是……想来。”
“当然。”莲说,“随时。”
他们走到分别的路口。
祢京摘下面具,看着莲。
“莲先生,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您说的‘完整的自己’。”祢京说,“不是白天和晚上分裂的自己,而是……可以同时拥有很多面的自己。可以在茶室里点茶,也可以在祭典上大笑。可以在暗巷里高潮,也可以在鸭川边喝啤酒。这些……都是我。”
莲看着她,点了点头。
“对。这些都是你。”
“所以我不需要‘接受’自己。”祢京继续说,“我只需要‘成为’自己。成为那个有点淫荡,但也喜欢章鱼烧的自己。成为那个喜欢被粗暴对待,但也喜欢看烟花的自己。”
她说得很慢,但很清晰。
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很好。”莲说,“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今天的快乐。记住……你可以快乐,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意义,不需要‘该不该’。”
“嗯。”祢京点头,“我会记住的。”
她重新戴上面具。
“那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
“您也是。”
祢京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她的脚步很轻,心情也很轻。
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像终于……学会了呼吸。
莲站在路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然后也转身离开。
夜色深沉。
祇园祭的喧嚣,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安静地改变了。
祢京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