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陈阿娇状若疯狂,抓着传旨太监的衣领大喊,“姑母是先帝的姐姐,我是先帝赐婚的皇后!他不能这么对我!他说过金屋藏娇的!他答应过我的!”
太监面无表情地挣开她的手,挥了挥手。几个侍卫上前架住陈阿娇的胳膊,将她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我要见陛下!刘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是谁帮你当上皇帝的吗?你忘了金屋藏娇的誓言了吗?刘彻——”
陈阿娇的哭喊声在椒房殿外的长廊上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凄厉。
侍卫们把她塞进一辆粗陋的牛车,一路颠簸着送往长门宫。那是长安城外一座荒废的宫殿,年久失修,阴冷潮湿,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与此同时,未央宫另一处寝殿内,卫子夫坐在铜镜前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
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平静如水,却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她对着镜子细细描眉,动作不紧不慢,心里却在盘算着。
那个楚服已经死了,所有知情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修炼邪术加上巫蛊皇帝,这两条罪名压下去,那个碍眼的贱人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现在只要侍奉好陛下,再生个儿子,皇后的位子迟早是她的。
想到这里,卫子夫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和期待,哪里还有半点当年刚入宫时想逃离的样子?
那时候她不懂事,觉得皇宫是牢笼,现在才知道,这牢笼里有无上的权力和荣华,有让她欲仙欲死的男人,她哪里都不想去了。
寝殿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宫女探头进来通报:“夫人,陛下往这边来了。”
卫子夫瞬间调整好了姿态,嘴角的笑意变得温婉羞涩,眼神也变得水润含情。
她站起身来,袅袅婷婷地走向门口,准备迎接那个掌握她命运的男人。
很快,寝殿内响起了刘彻与卫子夫云雨酣畅的声音,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娇吟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很远。
而在那荒凉的长门宫里,陈阿娇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偏殿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用烧焦的炭笔在墙上反复书写“金屋”二字,字迹密密麻麻爬满四壁,有的端正,有的歪斜,有的已经模糊不清。
她写着写着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出声来,披头散发,泪流满面,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金屋藏娇……你说过要金屋藏娇的……为什么……为什么……”
夜风从破败的窗棂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陈阿娇抱紧自己的肩膀,蜷缩得更紧了,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听不清的呓语。
长门宫外,月光惨淡,照着这座荒废的宫殿,照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废后。
有道是,当年金屋藏春色,春色尽时是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