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外套,在我身边坐下,“你今天怎么啦?心情不好?”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怀疑,但最终没再追问。
那一晚,我们很早就睡了。
苏婉靠在我怀里,很快睡着了。但我却失眠了。
我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听着自己不规则的心跳。
凌晨一点,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是江昊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他在客厅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客房。
门开了,又关上。
一切归于寂静。
但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我轻轻起身,走到客厅。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光。我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夜风立刻涌了进来。
很冷。
但我需要这冷风,来清醒我的头脑。
我在想,这样下去,到底会怎么样?
江昊会一直住下去吗?
苏婉会一直这样,在我和江昊之间,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吗?
而我,能忍受多久?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而那种改变,让我不安。
让我恐惧。
让我……开始怀疑一些东西。
怀疑苏婉对我的爱。
怀疑我们之间的未来。
甚至,怀疑我自己。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我太克制,太尊重,太给她空间?
是不是如果我像江昊一样,主动一点,强势一点,她就不会这样?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我的脑海里,啃噬着我的理智。
但我没有答案。
因为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有些答案,一旦知道,就再也无法假装一切如常了。
所以我选择沉默。
选择等待。
选择相信苏婉说的“他很快就搬走”。
即使我心里知道,那可能只是一个美好的谎言。
即使我心里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再回到原点了。
夜风吹得更大了。
我打了个寒颤,转身回了客厅。
经过客房时,我停了一下。
门缝下,依然透出微弱的光。
江昊也还没睡。
他在干什么?
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苏婉?
这个念头让我胸口一紧。
我快步走回卧室,轻轻躺下,抱住苏婉。
她的身体很暖。
但我的心,却很冷。
冷得像这深秋的夜风。
江昊住进来的第二周,我开始注意到苏婉的变化。
很细微的变化,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因为我太熟悉她,熟悉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所以这些变化在我眼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首先是镜子。
浴室洗手台前的镜子,厨房窗户玻璃的反光,甚至电梯里的镜面墙——苏婉开始频繁地在这些地方停留,审视自己的脸。
不是那种匆匆一瞥,而是认真地看。
她会凑近镜子,仔细检查皮肤状态,拨弄额前的碎发,调整嘴角的弧度。
有时候,她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一次我起夜,凌晨两点,看到浴室灯还亮着。推开门,苏婉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支口红,正在试色。
那支口红是新的,包装还没拆完。深红色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怎么还没睡?”我问。
她吓了一跳,口红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睡不着。”她把口红收起来,动作有些慌乱,“这个颜色好看吗?”
我看了看。那是一支偏正红色的口红,颜色很正,衬得她肤色很白,唇形饱满。
“好看。”我说。
她笑了笑,但笑容里似乎有些失望。“就只是好看吗?”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她摇摇头,“睡吧。”
其次是衣服。
苏婉的衣柜一直很朴素。她喜欢棉质、舒适的衣服,颜色大多是米白、浅灰、淡蓝。但最近,她开始买新衣服。
不是那种日常的、舒适的衣服,而是……更精致的衣服。
真丝衬衫,剪裁合身的连衣裙,领口开得稍低的v领上衣。
颜色也变得大胆——酒红,墨绿,甚至有一件亮黄色的针织衫,颜色鲜艳得像春日里的迎春花。
“这件怎么样?”有天晚上,她穿着一件黑色蕾丝边的吊带裙,在卧室里转了个圈。
裙摆扬起,露出她白皙的小腿。
裙子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隐约可见锁骨和胸口的曲线。
蕾丝面料很薄,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内衣的轮廓。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裙子不好看——恰恰相反,她穿上很美,美得让我几乎移不开眼。而是因为,这完全不是她会买的风格。
苏婉从来不喜欢这种性感的衣服。她说那种衣服让她不自在,让她觉得像在展示什么。她更喜欢简单的、舒适的、能让她放松的衣服。
但现在,她穿着这条黑色吊带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既羞涩,又兴奋,像在尝试某种禁忌。
“什么时候买的?”我问。
“就……前几天。”她避开我的视线,“江昊说很适合我,我就买了。”
江昊。
又是江昊。
“你喜欢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喜欢。”我说。
她笑起来,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那就好。”
但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像完成任务一样。
她转身去照镜子,手指轻轻抚过裙子的蕾丝边,眼神专注得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你在干什么?”我问。
“发给江昊看看,”她很自然地说,“他说想看看效果。”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为什么要发给他?”
苏婉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不解。“怎么了?他说这件衣服是他帮我挑的,想看看上身效果。”
“他帮你挑的?”
“嗯,”她点头,“那天逛街,他看到这条裙子,说很适合我,就让我试试。我觉得有点太露了,但他坚持,我就买了。”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那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仿佛一个男人帮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