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怎么握都握不满。
可现在。
握它们的是另一双手。
赫连的手。
粗糙的,杀过人的,沾过血的,此刻正揉着她最柔软的乳肉的手。
他揉得很慢。
很轻。
很温柔。
像在揉一团刚揉好的面,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兽,像在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动着。
不是挣扎。
是——迎合。
她的背往后靠,更深地靠进他怀里。
她的臀往后挪,更深地贴在他小腹上。
她的头往后仰,仰在他肩上,露出那截修长的、在火光里泛着光的脖颈。
然后她回过头。
抬起头。
望着他。
赫连低下头。
望着她。
他们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嘴。
她的嘴。
慢慢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贴在一起。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炸成无数碎片。
炸成一片空白。
炸成什么都没有的、白茫茫的虚空。
可我的眼睛还在看。
还在看那幅画面。
她和他。
嘴贴着嘴。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轻吻。
是深的。
是慢的。
是她主动的。
我看见她的嘴唇张开,他的嘴唇张开。
我看见她的舌头伸出来,他的舌头伸出来。
我看见那两条舌头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缠在一起,缠得很紧,像两条交配的蛇。
她的舌头是粉色的,小小的,软软的,我曾经含过无数次。
每次她吻我的时候,那条小舌头就在我嘴里轻轻动着,像一条小鱼。
可现在,它在另一张嘴里。
在他嘴里。
和他的舌头缠在一起。
搅在一起。
交换着唾液。
她吻得很投入。
很用力。
很——享受。
我看见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火光里轻轻颤着,像两只疲倦的蝴蝶。
我看见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抖,是那种被吻到深处时、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控制的抖。
我看见她的手抬起来,往后伸,伸到他脑后,插进他头发里,把他的头往下按,按得更深,更深。
她的手插在他头发里。
那只手。
那只曾经抚过我头发的手。
那只曾经从我额角滑过、把我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的手。
那只曾经插在我头发里、指尖抵着我头皮、轻轻按着揉着的手。
此刻插在他头发里。
做着同样的事。
我的胃里涌上一股酸水。
很酸。
酸到嗓子眼。
酸到我几乎要吐出来。
可我没吐。
我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吻。
看着那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数不清自己的心跳。
久到那团火把的光都暗了几分。
久到那群灰狼部的骑手开始起哄——吹口哨,拍巴掌,用我听不懂的话喊着什么。
他们终于分开了。
嘴唇分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啵。和那天早上那根东西从她里面滑出来时一模一样。
她的脸还仰着。
眼睛还闭着。
嘴唇还微微张着,上面亮晶晶的全是他的唾液。
他低下头。
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又在她鼻尖上印了一下。
又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下——这回是轻的,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开口。
说了句什么。
我听不懂。
可她能听懂。
她睁开眼睛。
望着他。
笑了。
那笑容。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
她拿到“蓝月”当月销售冠军的那天晚上,她收到我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晚上,她喝醉了坐在后巷的水泥台阶上仰着脸数星星的时候,还有那天早上她站在晨光里说“早”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笑。
弯着眼睛,翘着嘴角,整张脸都在发光。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是幸福的笑。
是满足的笑。
是只有被爱着的人才会有的笑。
可现在,这笑不是给我的。
是给他的。
是给赫连的。
给那个杀了自己亲弟弟的、粗糙的、野蛮的、灰狼部的头人的。
她笑着。
然后她也开口。
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沙哑——就是那种沙哑,那种每次被我做到深处时才会有的、慵懒的、满足的沙哑。
他听着。
听着听着也笑了。
然后他低下头。
又吻住她。
这回更久。
久到我的腿开始发软。
久到那小马在我身下不安地挪动蹄子。
久到我手里的缰绳滑下去,掉在地上,我都没发觉。
我站在那里。
骑在那匹小马上。
站在黑暗里。
看着他们。
看着她和他。
看着那幅画面。
那幅让我三观尽毁、头疼欲裂的画面。
那不是被迫。
那不是无奈。
那不是她为了部落做出的牺牲。
那是——
那是她主动的。
那是她享受的。
那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他。
她想要赫连。
她想要那个有五万帐、有两万勇士、有数不清的牛羊、有汉人的瓷器茶叶丝绸的灰狼部头人。
她不想要我。
不想要这个只有几千老弱妇孺、几百能拿刀的汉子、穷得连盐都要省着吃的白狼部。
不想要这个刚考上大学、什么都不懂、只会趴在她身上撒娇的儿子。
她选了他。
她真的选了他。
那些话。
那句“我留下”。
不是被逼的。
是她真心的。
是她自愿的…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断得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