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上立着一只铜铸的凤凰,展着翅,像是在飞。
楼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大夏国家博物馆”几个字。
门口排着队,都是等着进去参观的人。
博物馆过去,是购物中心。
不是皇都商业中心那种巨大的商场,是小一些的、街坊里的购物中心。
四五层楼,外面挂着各种招牌。
有人在门口发传单,有人拎着大包小包出来,有人在旁边的茶摊上坐着歇脚。
一切。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井井有条,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我趴在车窗上,望着那一切,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一年。
穿越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年。
这一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太多。
从那个差点死在草原上的逃奴,到狼部的镇守使,到西宁城里的比武,到玄凝冰,到火车,到这座城——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可这一刻,望着窗外这片灯火辉煌的街景,望着这些人,这些车,这些楼,这些灯——我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
是那种——说不清的,复杂的,酸酸的感觉。
我曾经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我曾经以为,那个世界——那个有电灯、有汽车、有高楼、有医院、有学校、有报纸、有火车、有飞机的世界——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曾经以为,我要在这个落后的、原始的、野蛮的世界里,过一辈子。
可现在——文明。
它在这里。
它没有消失。
它被一个人,用三十多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建了起来。
玄凝冰在旁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那手软软的,暖暖的。
我转过头,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懂,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懂。
“你还好吧?”我点点头。
“还好。”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马车继续往前走。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蒸汽车咔嚓咔嚓地响着,有轨电车咣当咣当地驶过,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望着那一切,心里那团东西慢慢地,慢慢地,静下来。
北京。
这就是北京。
那个穿越者前辈,用三十多年建起来的北京。
明天,我就要去见那个人了。
那个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那个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望着坐在旁边的玄凝冰。
她也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亮亮的。
“快到了。”她说。
我点点头。
“嗯。”马车载着我们,往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深处,继续驶去。
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
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商业区渐渐落在后面,高楼少了,街道却更宽阔了。
路两边的树高大起来,一棵一棵的,不是之前那些普通的槐树杨树,而是我认不出的名贵树种——枝叶繁茂,姿态优美,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树与树之间,种着花。
这个季节,开得正盛的是海棠和樱花,一树一树的粉白,在夜风里轻轻摇曳,落下花瓣,铺了一地。
路面上,蒸汽车少了,马车也少了,偶尔有一辆驶过,也是静悄悄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人。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巡逻的士兵。
不,不止是那些穿黑色制服的警察。
警察也有,站在路口,笔直笔直的,像一尊尊雕像。
可更多的,是穿灰色制服的兵,背着枪,那枪长长的,黑黑的,枪口上插着刺刀,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脚步声齐整,踏在地上,沙沙的。
这是宪兵。
玄凝冰见我望着窗外那些兵,轻轻说了一句:“这片住的都是要紧的人。朝中大员,勋贵世家,还有几位王爷的府邸,都在这儿。寻常百姓进不来。”我点点头,没说话。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座府邸门口停下。
那门很大,朱红色,镶着铜钉,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
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两个大字:玄府。
字写得端正,有力,像是出自大家之手。
匾下面,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描着金,在夜色里亮堂堂的。
门口站着两排兵,一边六个,都穿着灰色的制服,背着枪,站得笔直。
看见马车停下,为首的一个人上前一步,往车里望了一眼,然后啪地敬了个礼。
“将军!”玄凝冰点点头,拉着我下了车。
我站在玄府门口,望着那两扇朱红的大门,望着那两排持枪的宪兵,望着那匾,望着那灯笼,心里那团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玄家。
大夏朝排名前三的世家。
玄素,中央军校校长。玄悦,皇贵妃,燕王生母。玄凤,开国功臣,玄凝冰的母亲。
这一家子,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能震动朝野的人物。
而我现在,要进这个门了。
玄凝冰拽了拽我的袖子。
“走啊,愣着干什么?”我回过神来,跟着她往里走。
进了大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边种着竹子,竹子又高又密,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竹子后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亭台楼阁的轮廓,有灯,有人影。
穿过甬道,是一个院子。
院子很大,铺着青石板,干干净净的。
院子中央有一个水池,水池里养着锦鲤,红的黄的白的,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水池上架着一座小桥,石头的,拱得高高的,像半个月亮。
院子四周,是房子。
那些房子不像外面的高楼那么高,只有两层三层,可每一座都精致得很。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窗上刻着花,檐下挂着灯。
灯是玻璃的,圆圆的,亮亮的,把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玄凝冰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我。
“你先去休息。收拾收拾,换身衣裳。晚上我安排你见家父和家母。”我望着她。
“非见不可?”她点点头。
“非见不可。”我叹了口气。
“好。”她笑了笑,那笑里有一种东西——是安慰,是那种“别怕,有我呢”的 reassurance。
然后她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仆走过来,弯了弯腰。
“将军。”,“带韩公子去西厢客房。伺候他沐浴更衣。”,“是。”那女仆走到我面前,又弯了弯腰。
“公子,请随我来。”我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