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使命。不需要什么条件。”齿尊丹巴也点头。
“对。咱们拼命,不是为了换好处。是为了家,为了女人孩子,为了狼部。”旁边几个头人也跟着应和。
“仓央嘉措说得对!”“咱们不是那种讨价还价的人!”“神女您看着,咱们能守住!”母亲站在楼上,望着这些男人,望着他们那一张张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的脸。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那种“狼部有男人”的动。
可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响起一声怪叫。
那叫声尖尖的,怪怪的,像狼嚎,又像什么野兽发狂了。所有人都回头去看。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冲出来。
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瘦瘦的,矮矮的,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皮袍,头发乱糟糟的,像一蓬草。
他手里握着一根短矛——就是那种打猎用的,木杆子,铁矛头,简陋得很。
他跑得飞快,像一匹发了疯的小马驹,从那人群里冲出去,冲着那些金川部的人冲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ltx`sdz.x`yz
“扎西!”有人喊了一声。
可那年轻人——扎西——已经跑远了。
他跑着,跑着,跑着。那些金川部的人,本来还在喊话,忽然看见一个黑影冲过来,也愣住了。
就这一愣,够了。
扎西跑到离那个喊话的骑手二三十步的地方,猛地停下,胳膊一甩,那短矛嗖的一声飞出去。
那矛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弧线,噗呲一下,扎进那骑手的胸口。
那骑手叫了半声,从马上栽下来。
金川部的人炸了锅。
可扎西没停。
他继续往前冲,冲得飞快,冲到那个落马的骑手跟前。
那人还没死透,在地上扭着,嘴里冒着血。
扎西手起刀落——他腰里还别着一把短刀——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
那颗头,骨碌碌地滚下来。
扎西弯腰,抓起那颗头,拎着那头发,举起来。
然后他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把那颗头挂在自己的刀尖上,举得高高的。
那颗头在刀尖上晃着,血往下滴,滴了一路。
金川部的人,全都看傻了。
那个胖头人骑在马上,张着嘴,望着那个跑回去的疯子,望着那个在刀尖上晃着的脑袋——那是他的传话人,是他专门挑出来喊话的,嗓门大,中气足,喊了一晚上没停过。
现在,那颗脑袋在别人的刀尖上晃着。
他脸上的肉,抽了抽。
然后他挥了挥手。
“撤。”那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沉沉的,闷闷的,像一头老牛在叫。
金川部的人,开始往后退。退得不快,可一直在退。退着退着,就跑起来了。那些火把,那些刀枪,那些人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里。
留下满地的东西——火把,刀,帽子,鞋子,还有一百多具尸体。
狼部的人站在原地,望着那些退去的敌人,望着那个还在跑回来的疯子。
扎西跑回来了。
他跑到人群前面,站住,把那刀尖上的人头举得高高的,对着楼上喊——“神女!我把他剁了!”那声音尖尖的,脆脆的,像个小孩子得了什么宝贝在炫耀。
楼上,母亲站在那儿,望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望着他手里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仓央嘉措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扎西后脑勺上。
“你小子——不要命了?”扎西被拍得一歪,可那脸上的笑,还是开得大大的。
“命有什么要紧!那家伙喊头人死了,喊了一晚上,烦死了!”齿尊丹巴也走过来,望着他,那眼睛里有光。
“好小子。有种。”扎西嘿嘿笑着,把那颗头往地上一扔,抬头望着楼上。
“神女!您说的——答应我一个条件!”母亲站在那儿,望着他。
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
“好。”她说,“先收拾战场。天亮以后,你来见我。”天,慢慢地亮了。
那光从东边的山后面透出来,一开始是灰灰的,后来变成粉粉的,再后来变成金金的,把那山那地平线染成一片暖色。
狼部的人,开始清点损失。
仓央嘉措带着人,一处一处地走,一处一处地数。那些被烧掉的帐篷,那些被杀死的人,那些受伤的、哭着的、抱着孩子发呆的。
数字一个一个报上来。
死的,一百多个。
大多是老弱——老人,女人,孩子。
那些年轻人,跑得快,拿得起刀,活下来的多。
可也有死的,十多个,都是冲在最前面的,挡在最前面的。
伤的,两百多个。有的轻,有的重。重的那些,躺在帐篷里,哼着,叫着,等着孙大夫去救。
烧掉的帐篷,四十多顶。
烧掉的房子,七八间。
还有那些刚收上来的皮毛,那些准备换粮食的牛羊,那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东西,烧的烧,抢的抢,散的散。
仓央嘉措站在那些尸体前面,低着头,不说话。
齿尊丹巴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带着焦糊味,也带着那些女人低低的哭声。
母亲从楼上下来,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走到他们面前。
“都清点完了?”仓央嘉措点点头。
“神女,咱们死了百来个老弱,十多个青壮。伤的,两百多。”母亲望着那些尸体,望着那些盖着破布的脸,那些闭着的眼睛,那些再也不会动的手。
她的脸,还是白白的。
可那白里,有一种沉。
“金川部呢?”“留了一百多具。”齿尊丹巴说,“咱们的人数的,一百二十三具。伤的,他们带走了,不知道多少。”母亲点点头。
“把咱们的人,好好埋了。”她说,“找个地方,埋在一起。立块牌子,写上名字。往后,年年给他们烧纸。”仓央嘉措点点头。
“那些没了男人的女人,”母亲说,“问问她们,愿意去谁家。附近的,亲戚的,朋友的,都行。让她们自己选。选好了,你们帮着安顿。不能让人家孤儿寡母的,没人管。”齿尊丹巴也点点头。
“还有那些受伤的,”母亲说,“让孙大夫好好治。药不够,就去西宁买。钱从镇守府出。”仓央嘉措抬起头,望着她。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神女真好”的光。
“神女,”他说,“您歇着吧。这些事,咱们办。”母亲摇摇头。
“我看着你们办。”她就站在那儿,站在那晨光里,站在那些尸体和哭声中间,望着那些人清点、搬运、掩埋。
阿英和阿翠站在她旁边,一左一右,扶着她。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挺着,在那晨光里像一个圆圆的鼓。
她站了很久。
站到太阳升起来,站到那些尸体都埋完了,站到那些哭声都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然后,扎西来了。
扎西是从山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