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破城,是消耗敌军士气,逼其出城决战。”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
慕容涛最后道:
“各将回去准备,明日卯时,发起进攻!”
---
南皮城,袁府。
一间阴暗的房内,袁熙独自坐在轮椅上。
他双目无神,布满血丝。曾经也算英武的脸庞,此刻瘦削得不成样子,颧骨高高突起,脸色苍白如纸。
一个月前,前线传来噩耗——
大军覆灭,河北卫军全军覆没,颜良文丑高览尽皆阵亡。
父亲袁绍,吐血而亡。
那一刻,袁熙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原本满心希望父亲率大军踏平幽州,生擒慕容涛,然后他要亲手折磨那个夺走他妻子的男人,要让人凌辱他的女人,要让慕容涛生不如死!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LтxSba @ gmail.ㄈòМ
慕容涛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还成了名震天下的战神。
而他袁熙,却是一个废人——双腿残废,不能行房,连最后的尊严都失去了。
这几个月来,他对甄宓冷言冷语,动辄打骂。
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妻子,如今成了他心里最深的耻辱。
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一夜,想起她可能在慕容涛身下承欢的模样,然后他就会发疯一样地砸东西,骂人,直到精疲力尽。
甄宓被他幽禁在后院,形同囚徒。
可这又有什么用?
他的仇恨,他的屈辱,都无处宣泄。
袁熙缓缓拿起桌上的一瓶酒。
不是普通的酒。
是毒酒。
他准备了很久了。
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袁熙将酒瓶凑到唇边,正要饮下——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甄宓……
等等。
甄宓。
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病态的光芒。
慕容涛当初那么拼命地要得到甄宓,如今他兵临城下,会不会……会不会是为了她?
若真是如此……
若真是如此……
袁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诡异而疯狂,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放下毒酒,推动轮椅,缓缓向门口移动,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
后院,甄宓房中。
烛火摇曳,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甄宓坐在梳妆台前,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依旧倾国倾城——眉眼如画,肌肤似雪,左眼角下那颗浅褐色的美人痣,依旧是那般鲜活生动。
可她的眼中,却少了从前的光彩。
她瘦了,也更憔悴了。
这几个月,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袁熙对她冷言冷语,动辄辱骂。她被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不能出门,不能见客,连丫鬟都被削减到只剩环儿一人。
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那个承诺。
那个在离别前夜,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的承诺——
“宓儿,等我。”
她答应了。
她说:“我等你。”
所以她要活着。
因为他在等她。
甄宓轻轻拿起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几样首饰——一支白玉兰簪,一对碧玺耳坠,一枚羊脂玉佩。
都是他送的。
她拿起那支白玉兰簪,轻轻抚摸。簪身温润如玉,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伯渊……”她轻声喃喃。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甄宓一惊,连忙将簪子放回首饰盒,盖上盒盖。
环儿冲了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姐!小姐!”
甄宓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环儿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小姐!幽州军!幽州军进攻南皮城了!”
甄宓身子猛地一震。
“什么?”
环儿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烁:
“是真的!外面都在传!统兵的将军,是……是慕容公子!”
咣当——
甄宓手中的首饰盒掉落在地,里面的首饰散落一地。可她顾不上捡,只是怔怔地看着环儿,声音颤抖:
“你……你说什么?”
环儿紧紧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小姐,公子来了!他来接您了!”
甄宓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起那个月夜,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宓儿,等我。”
她想起自己含泪点头,说——
“我等你。”
那时她以为,这一等,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她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来了。
他真的来了。
甄宓猛地抱住环儿,两人相拥而泣。
这几个月积攒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统统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黑暗中,终于透出了一丝曙光。
“小姐,”环儿哽咽道,“公子一定会攻破城池,一定会来接您的!”
甄宓用力点头,泪流满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她松开环儿,蹲下身,将散落的首饰一件件捡起。
那支白玉兰簪,那对碧玺耳坠,那枚羊脂玉佩……
每一件,都是他的心意。
她将它们紧紧握在掌心,贴在胸口,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伯渊……”她轻声喃喃,眼中泪光盈盈,嘴角却带着笑,“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