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之后,林泽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死在了那条拱廊下。>Ltxsdz.€ǒm.com>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剩下的,只是一具勉强维持着呼吸、行走、应答的空壳。
夏以栀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的“正常”表演愈发精湛。
周一早上,她甚至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递给他一盒。
“喏,赔礼。”她笑得眉眼弯弯,雨过天晴般明朗,“周末放你鸽子啦,别生气。”
林泽看着那盒牛奶,包装上熟悉的草莓图案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他喉咙发紧,几乎要呕出来。
他僵硬地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纸盒,像触碰到一块寒冰。
“没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齿轮转动。
夏以栀似乎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在他身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她的头发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水尾调。
林泽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那件灰色连衣裙换成了校服,却仿佛依旧能看到顾野的手曾揽过的弧度。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课堂上,他魂不守舍。
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茫然地看着黑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传来低低的窃笑。
夏以栀在斜前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诧异,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午休时,她没有和他一起吃午饭。
她说文艺社有事要商量。
林泽独自坐在食堂角落,味同嚼蜡地吞咽着饭菜,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食堂门口。
他看到顾野和几个穿着时髦、气质迥异于普通学生的男女生说笑着走了进来,夏以栀不在其中。
但仅仅是看到顾野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就足以让他胃部抽搐,放下筷子。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林泽摊着习题册,目光却空洞地落在前方。
夏以栀坐在他斜前方两排的位置,正低头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然后,她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震动模式,只有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教室里一闪。但林泽像被某种本能牵引,目光瞬间锁定了那片光亮。
是一条新信息通知。
因为角度和距离,他看不清发信人全名,只看到开头几个字:【顾野】。
而信息内容的预览,就那么赤裸裸地显示在锁屏界面上——
【以栀,恭喜。核心会员的正式邀请函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晚上老地方,为你庆祝。真正的“深海”,在等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核心会员。正式邀请函。深海。约定。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林泽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他看到夏以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迅速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塞进书包。
但她的侧脸线条却柔和下来,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那是一个……喜悦的弧度。带着期待,带着兴奋,甚至带着一种终于抵达某个目标的释然和跃跃欲试。
她在为收到“核心会员”的邀请而高兴。她在期待晚上的“庆祝”。她在向往那个所谓的“真正的深海”。
林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四周的声音骤然远去,光线暗淡下来,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和褪色键。
他只能看见夏以栀微微颤动的肩膀,看见她悄悄从书包缝隙里再次确认手机屏幕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灼热的光。更多精彩
那道光,曾经只为他点亮。如今,却为了另一个男人,为了那个肮脏黑暗的“极乐会”,为了走向更深的堕落深渊,而熊熊燃烧。
“啪。”
极其轻微的一声。是他手中自动铅笔的笔芯,被无意识施加的巨力按断。黑色的铅芯碎末溅在习题册上,像一小摊污浊的血迹。
但他毫无所觉。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坍塌了,化为齑粉。
不是疼痛,不是悲伤,那是一种更深邃、更彻底的死寂。
仿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被那张发光的手机屏幕吸走、碾碎、挥发殆尽。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习题册上那片狼藉的铅灰。
视野模糊又清晰,清晰到能看清每一粒灰尘的飘浮轨迹。
耳朵里响起尖锐的、持续的耳鸣,盖过了一切。
他知道,他完了。
夏以栀,也完了。
他们之间那十七年青梅竹马的时光,那些共享的草莓牛奶、雨中的伞、深夜讲题时的哈欠、对未来小心翼翼的憧憬……所有一切,都在那条简短的信息预览面前,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她选择了“深海”。选择了顾野。选择了“极乐会”的核心。
而他,被永远地放逐在了这片冰冷、死寂、令人窒息的废墟之外。
下课铃响了。
尖锐刺耳。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喧闹声重新涌入耳膜。
夏以栀也站起身,动作轻快,甚至带着点雀跃。
她回头看了林泽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他死灰般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时,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转身和同桌女生说笑着离开了教室。
自始至终,林泽没有动。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坐在逐渐空荡下来的教室里。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他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许久,许久。
直到教室彻底空无一人,直到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寂静而次第熄灭。
他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机械,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木偶。他将那盒未开封的草莓牛奶,轻轻放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进被暮色完全吞没的走廊。 ltxsbǎ@GMAIL.com?com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一声,又一声,沉重而空洞,像是敲打在坟墓的边缘。
彻底崩溃,无声无息。
收到“核心会员”邀请后的夏以栀,像是被注入了一种隐秘的兴奋剂。
她依旧对林泽微笑,依旧和他讨论无关痛痒的习题,但两人之间那层透明的隔阂,已经厚得如同冰层。
林泽不再追问。
他变得异常沉默,眼神常常失去焦点,像一潭深不见底却已凝固的死水。
夏以栀偶尔会在他这种眼神里停顿片刻,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但很快又被其他思绪带走。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周三放学,天空是铅灰色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