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化……仙儿只想……永远在夫君身边……”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你的颈窝,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贪婪地呼吸着你的气息,放任自己的眼泪,将你的肩膀彻底浸湿。
她以为,这就是幸福的顶点了。
然而,命运的奇妙之处在于,它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为你准备了更深的羁绊。
就在逸仙沉浸在这种巨大的感动与幸福中时,她渐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身上的温度,似乎……正在一点点地褪去。
那股之前还让她觉得灼人的、滚烫的病气,正在以一种可以清晰感知的速度,消散。
你的皮肤,从滚烫,变得温热,再到最后,恢复了健康男性应有的、带着勃勃生机与力量感的正常体温。
药效发作了。
你的高烧,终于开始退了。
逸仙心中一喜,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为你拿体温计确认。
可就在她准备动弹的时候,她自己的身体,却传来了一阵奇异的、陌生的寒意。
那股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她自己的骨头缝里,一点点地,向外渗透。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细细的寒颤。
紧接着,一股与寒意截然相反的、病态的热度,开始从她的四肢百骸,向她的身体中心汇聚。
她的头,开始发晕。
她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
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而滚烫。
逸仙立刻明白了过来。
连日来衣不解带的劳累,精神上的大起大落,加上刚才趴在你身上,只盖着薄薄的衣衫,在夜风中睡了过去……
她,被你传染了。
或者说,她,发烧了。
那股灼人的热度,迅速地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身体,很快就变得比刚刚退烧的你,还要滚烫。
原本清晰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月光,也开始出现重影。
她想开口叫你,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推开你,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使不出任何力气。
角色,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深夜里,在这样一种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以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方式,悄然无声地,完成了又一次的逆转。
昨天,是他高烧不退,她衣不解带。
今天,是她陷入高烧,而他,正在她身边,安然沉睡。
逸仙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而无奈的苦笑。
(真是……报应啊……)
她放弃了所有挣扎,重新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你那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的、坚实的胸膛上。
你温凉的皮肤,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可以汲取一丝清凉的慰藉。
她像一只寻求降温的动物,本能地、用自己发烫的身体,更紧地,贴向了你。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入那片混沌的、充满热度的黑暗之中。
而在她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那个原本已经睡熟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怀中异样的滚烫。
他皱了皱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紧了。
然后,用他那刚刚退烧的、温凉的唇,轻轻地,贴上了她那滚烫的、烙铁一般的额头。
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安抚。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的感觉。
仿佛沉入深海数日后,猛地冲出水面,呼吸到的第一口,带着凛冽晨光的清新空气。
你睁开眼睛,意识在一瞬间就清明无比。
盘踞在你体内数日的沉重、灼热、混沌与无力,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充满了力量的掌控感。
你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纤维中重新涌动的力量,以及血液在血管中平稳而有力地流淌。
病,好了。
你的第一个念头,几乎是出于本能,就是查看怀中的人。
你还维持着昨夜相拥而眠的姿势,她整个人像一只温顺的猫,蜷缩在你的臂弯里,脸颊贴着你的胸膛,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你的皮肤。
那件素色的家常长裙,早已在睡梦中被揉得不成样子,衣襟大敞,露出了那片昨夜被你肆虐过的、此刻却印着你安睡脸颊印痕的雪白风光。
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而美好。
你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病愈后的满足感,下意识地,便想收紧手臂,将这个在你最脆弱时给予了你一切的女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然而,就在你的手臂刚刚触碰到她裸露的肩头时,一股惊人的、滚烫的热度,如同被烧红的烙铁一般,瞬间从她的皮肤传递到了你的掌心。
“!”
你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一般,瞬间僵住。
这股热度……
这股干燥的、不祥的、仿佛要将人的骨髓都点燃的热度……
你太熟悉了。
这正是你前两天,高烧到意识模糊时的体温!
你的睡意,连同那一丝病愈后的慵懒,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恐慌的寒流,从你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猛地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迅速地,将她平放在床上。
直到这时,借着清晨明亮的日光,你才得以看清她此刻的模样。
她的脸颊,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病态的酡红,像是涂了最劣质的胭脂。
那双总是水润饱满的唇瓣,此刻却干裂起皮,毫无血色。
乌黑的秀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滚烫的额角和脸颊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顾盼生辉的凤眼,此刻却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睡,无论你怎么轻唤,都只有一声声无意识的、痛苦的呓语作为回应。
你颤抖着,伸出手,用手背轻轻地,贴上了她的额头。
那惊人的热度,再一次确认了你心中最可怕的猜想。
她发烧了。
而且,比你病得更重,烧得更凶。
“轰”的一声,你的大脑一片空白。
愧疚、心疼、后怕、还有滔天的自责,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将你淹没。
是你。
都是你。
是你,在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你、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还任性地、残忍地,索取她的身体,折腾她到深夜。
是你,在她因为疲惫而睡去时,没有为她盖好被子,让她在深夜的凉风中,承受着你病愈后散发出的最后一点病气。
你昨天夜里在梦中,还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要爱她,要疼她,要将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现实却是,你亲手,将你的珍宝,推入了和你之前一样的、痛苦的深渊。
你看着她那张因为痛苦而微微蹙着眉的睡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你几乎无法呼吸。
你再也无法忍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床。
你冲进医疗室,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退烧药、体温计、还有冰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