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鬼鬼祟祟,就像她确实只是在加一把盐或一勺味精。
刘伟死死盯着那个动作,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里。
那是给妈妈喝的汤。里面被他亲眼看着下了药。
而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是他从小叫到大的姐姐。
愤怒、心疼、恐惧、无力……这些情绪在他胸腔里搅成一团乱麻。他想冲过去把那锅汤打翻,想抓住姐姐的肩膀狠狠摇晃问她到底怎么了。
刘伟逼迫自己深呼吸,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
他是学电子信息的,解决问题靠的是分析和技术,不是冲动和蛮力。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马锡到底在姐姐身上动了什么手脚,然后找到破解的办法。
打草惊蛇是最蠢的选择。
药下完之后,刘婷的身体轻微颤动了一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退场了。
她把空瓶子随手塞回口袋,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汤尝了尝味道,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伟,汤好了哦,等妈回来就可以吃饭了。她扭头朝客厅喊了一声,声音甜甜的,是平常那个爱撒娇的姐姐的语气。
知道了姐。刘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闻着就香。
刘婷笑了笑,继续忙着摆盘。
刘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刚才那短短几秒钟里,他的姐姐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往汤里下了药。
而现在,那个东西又退回了暗处,把主导权还给了日常的刘婷。
两个人格完美地共存着,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个激活的瞬间,他甚至会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晚上七点半。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防盗门被推开。
林雅慧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警用的公文包。
她看起来很累,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脸上的妆也有些脱落了,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肤色。
最近局里的案子多得堆成山,再加上马锡那边的调查毫无进展,她每天回家都是这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不过即便再累,当她跨进家门的那一刻,职业本能还是让她快速扫视了一眼客厅的布局。
电视开着,沙发上坐着刘伟。厨房那边传来炒菜的香气,还有女儿哼歌的声音。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是每天都会出现的温馨场景。
但她还是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比如儿子看向厨房方向时那稍纵即逝的凝重眼神。比如茶几上那个不太常见的空可乐瓶。比如女儿围裙口袋里那个鼓鼓的形状。
林雅慧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被扑上来的刘婷打断了思绪。
妈!
回来啦!
刘婷的笑容灿烂极了,几步跑过来帮妈妈拿拖鞋接包,那副贴心女儿的模样让林雅慧心里瞬间软成一团,快去洗手吃饭吧,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还是婷婷乖。
林雅慧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刚才那点职业性的警觉早就被亲情的暖意冲淡了,这几天累死我了,正好喝点汤补补。
小伟呢?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出来接一下。
在呢在呢。刘伟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吊儿郎当,妈你辛苦了。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刘婷不停地给妈妈夹菜,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舞蹈队集训的趣事。
她说那些训练有多辛苦,说老师有多严格,说郑微差点把脚崴了。
每一个细节都生动鲜活,讲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咯咯笑起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没有人能想到,就在三天前,这个说说笑笑的女孩正赤身裸体地跪在地下室里,被电击洗脑,被迫重复着那些羞耻的话语。
更没有人能想到,她脑子里至今还植着一枚小小的芯片,随时等待着下一次激活。
林雅慧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着插两句嘴。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在家庭的温暖氛围中一点点消融,她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来,妈,喝汤。
刘婷盛了一碗乳白色的莲藕汤放在林雅慧面前,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看起来诱人极了,炖了一下午呢,这可是专门给你补身子的。
林雅慧看着那碗汤,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碗里停留了一秒。
作为刑警,她见过太多利用食物下药的案例了。虽然这是自己女儿炖的汤,但那一瞬间的职业本能还是让她的手指顿了顿。
怎么了妈?刘婷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疑惑,不好喝吗?我尝过了,味道挺好的呀。
女儿那清澈见底的眼神让林雅慧心里涌起一阵自责。
这是自己的女儿,从小养到大的亲骨肉,怎么可能害自己?
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神经过敏了。
没事,妈就是走神了。她笑着摇摇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汤很烫,入口却异常鲜甜。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她疲惫的五脏六腑。
真好喝。林雅慧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几口,婷婷手艺见长啊。
那当然,我可是研究了好久的。刘婷笑着又给妈妈夹了一块排骨,眼里全是孝顺的光芒。
刘伟也分到了一碗汤。
他端起碗挡住自己的脸,趁着姐姐和妈妈说话的空档,快速将碗里的汤倒进了旁边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空可乐瓶里,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他假装擦了擦嘴,做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小伟你喝得真快。刘婷看了他一眼,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了姐,饱了。刘伟拍了拍肚子。
林雅慧毫无防备地喝完了整碗汤,连底部的最后一点也没放过。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让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这汤真不错……她放下碗,打了个哈欠,眼神开始有些发直,困意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怎么……突然这么困……这两天真是太累了……
那就早点休息吧妈。刘婷立刻起身,温柔地扶住摇摇晃晃的林雅慧,我扶你回房。
林雅慧想说什么,但困意实在太强烈了,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能任由女儿搀扶着往卧室走去。
刘伟看着两人走进卧室的背影,那扇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的手死死捏成拳头,藏在餐桌下面。
指甲嵌进肉里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妈妈喝下去了。那碗被下了药的汤,她一滴不剩地喝下去了。而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刘伟愤怒的抓着面前那个装着汤的可乐瓶心想着。
马锡那个混蛋,今晚肯定会来。等妈妈彻底睡着,他就会像抓羊羔一样把她带走!。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深夜十一点。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地灯。刘伟躲在自己房间的门后,透过门缝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
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打破了寂静。那是刘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没有铃声,只有屏幕忽明忽暗的光。
几秒钟后,刘婷的房门开了。
她穿着睡衣走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