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头上,天冷了不少。>https://m?ltxsfb?com
窗外头的银杏叶落了个精光,光秃秃的树杈子戳在灰蒙蒙的天上。
放学路上我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缩着脖子往家走,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自从上礼拜妈说了爸可能十二月中旬回来的事,我心里就一直揣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急。
不是盼着他回来的那种急。
是……时间不多了的那种急。
爸一回来,这个家里的气场就彻底变了。
妈会换上裙子和丝袜,化上妆,变成另一个人——一个属于爸的、我只能躲在门缝后面偷看的女人。
而我就得缩回到“儿子”这个壳子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过。
所以趁他还没回来——那天中午在食堂,林凯又在刷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
“你知道约女生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他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问。
“不知道。”
“看恐怖片。”他咽下包子,得意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恐怖片一放,女生害怕,往你身上靠,你顺理成章搂住她——多自然。比什么请吃饭送礼物高级多了。”
“你试过?”
“我……那个……理论上是可行的。”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没接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恐怖片。
害怕。
往身上靠。
如果我表现得很害怕,往妈身上扑——她不可能把自己亲儿子推开吧?
那天晚上回到家,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就是那种没形没款的、领口能伸进一个拳头的款式——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棉裤。
头发扎了个松垮垮的丸子,碎发从两边掉下来搭在脖子上。
脸上啥也没擦,素面朝天,鼻尖因为屋里暖气不太足而微微发红。
典型的在家的妈。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
“……这演的什么破玩意儿……”
换一个。
“……又是相亲节目……”
再换一个。
“……广告广告广告……有完没完……”
“妈。”
“嗯?”
“要不咱看个电影吧。用手机投屏就行。”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电影?”
“我同学推荐了一个,说特别好看。╒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什么类型的?”
“呃……恐怖片。”
她的眉头拧起来了。
“恐怖片?你不是从小就怕那些吗?小时候我带你去电影院看那个什么——《贞子》来着——你吓得钻到座椅底下,出来以后连着做了一礼拜噩梦,天天半夜爬到我和你爸床上来。”
“妈!那是幼儿园的事了!”
“幼儿园?那你小学三年级看《咒怨》不也是——”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烧——不是害羞的烧,是被她翻黑历史的烧,“我现在都高一了,还能怕那个?同学都看过了就我没看,说出去多丢人。”
“那你看呗,你看你的,别拉着我看。”
“一个人看……有点……”
她瞟了我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有点什么?害怕?”
“没有!就是……一个人看没意思。你陪我看嘛。”
“你都说了不害怕还要我陪?”
“就当陪你消磨时间了呗,反正你也找不到好看的台。”
她犹豫了几秒,大概是实在找不到能看的电视节目,叹了口气:“行吧。但是说好了啊,要是吓哭了可别赖我。”
“谁会哭啊!”
我连忙拿起手机,把提前选好的电影投到电视上。
那是一部老片子,据说吓人的程度排在恐怖片前十——我需要它够吓人,这样我的“害怕”才有说服力。
妈站起来关了客厅的大灯。
“看恐怖片不就得关灯嘛。”她嘟囔了一句,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陷入了昏暗。只剩电视屏幕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斑,把沙发上的两个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这正是我要的。
暗的好。暗了她看不清我的表情,也看不清我的视线往哪儿飘。最╜新↑网?址∷ WWw.01BZ.cc
我们各坐在沙发的两头。中间隔着大概半米多的距离——一个抱枕的宽度。
电影开头是一段很平的叙事。
一个独居的女大学生搬进老公寓,邻居怪异,房东可疑。
节奏慢,铺垫长,连个惊吓都没有。
妈捧着茶杯看得很放松,还评论了一句:“这姑娘胆子挺大,一个人住那么偏的地方。”
“现在的房价,便宜的地方不就偏嘛。”我接了一句。
“也是。”
她喝了口茶,又说:“这导演拍得一般,灯光太暗了,都看不清脸。”
“恐怖片不就是要暗嘛……”
“暗也得有个度——你看这个,黑乎乎一坨,是个人还是个鬼都分不出来。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这种闲聊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第一个惊吓镜头来了。
画面突然一黑,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一张煞白的脸“砰”地从屏幕正中央弹出来,同时配上一声尖锐到让人头皮发炸的弦乐。
“卧——!”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缩了一下,
“吓我一跳!”
我也借着这一下往她的方向挪了大概十厘米。
“确实挺吓人的。”我故作镇定地说。
“切,就这?也就吓一跳,没什么意思。”她嘴硬,但端茶杯的手明显紧了一点。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惊吓镜头越来越密。
昏暗走廊尽头突然出现的人影。
浴室镜子里一闪而过的脸。
柜子门自己慢慢打开时那“嘎吱嘎吱”的声音。
每一次,电视里的配乐都会先降到极低——低到你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突然拔高,伴随着某种恐怖画面一起炸开。
每一次惊吓,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往妈身边挪一点。
十厘米。又十厘米。再十厘米。
到大概半小时的时候,我的肩膀已经紧贴着她的肩膀了。
她没有躲开。
甚至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距离什么时候缩短的——因为她也在被电影吓。
每次有恐怖镜头,她都会微微缩一下肩膀,嘴里吸一口气,然后嘟囔一句“这有什么可怕的”来给自己壮胆。
从这个近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上班时穿正装喷的那点便宜香水,是那种在家里